BOOK NOTES

震撼世界的十天

John Ree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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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翰·里德(John Reed)是美国记者,1917年9月抵达彼得格勒,为美国社会主义报刊(《纽约呼声报》《群众》《七艺》)报道俄国革命。他在1919年1月1日于纽约为本书作序,把它定义为"一段被强化的历史——我所看到的历史",并声明只记录自己亲眼所见、亲身经历、以及有可靠证据支持的事件。他承认自己的同情立场:"在这场斗争中我的同情并不中立",同时声称自己试图以一个认真记者的眼光、本着记述真实的态度来写。

全书十二章,加附录与人物注记。第一章至第三章交代背景和起义前夕,第四章至第九章从临时政府倒台写到击退克伦斯基,第十章写莫斯科,第十一章与第十二章写新政权的巩固和农民代表大会。本书1919年3月首次出版,到同年7月已印四版。这个2019年版本依照1934年国际出版社的正文排印,还收录列宁为1922年纽约版写的引言、克鲁普斯卡娅为1923年俄文版写的序、劳森(John Howard Lawson)1967年的《作者小记》和莱布曼(David Laibman)2017年的百年纪念前言——这些后加的编辑材料与里德1919年的正文分开,阅读时应加以区分。

里德在《作者引言》里交代了自己的材料来源:自己的笔记;数百份几乎覆盖该时期每一天的俄文报纸;英文《俄国每日新闻》和两份法文报纸;法国新闻局每日发布的《新闻公报》;他收集的1917年9月中旬至1918年1月底贴在彼得格勒墙上的几乎每一份公告与法令;政府法令与命令的官方出版物;以及布尔什维克接管外交部后发现的密约文件。全书统一采用公历(旧俄历比公历晚十三天),俄文名字用他自创的简化音译。

本书要回答的问题与全书框架

里德在引言里列出一串他无法在本书回答的问题:什么是布尔什维主义;布尔什维克建立了什么样的政权结构;布尔什维克在起义前支持立宪会议,为何事后又用武力驱散它;资产阶级在布尔什维克威胁出现前反对立宪会议,为何事后又转而拥护它。他把这些答案留给了计划中的下一卷 Kornilov to Brest-Litovsk。

本书实际展开的问题更具体:一个公认软弱、不断妥协的临时政府,如何在一夜之间失去权力;一个四个月前还被追捕、被指控为德国间谍的小党,为何能获得首都武装士兵和工人的追随;夺权之后,旧的国家机器(各部官员、银行、邮电、铁路)集体罢工抵制时,新政权靠什么撑过最初几周。里德采用逐日叙事的办法来回答,很少做抽象分析。

概念地图:党派与组织

里德在《注释与说明》里给读者列了一份政治地图,他自己也承认这些俄国组织的数量一开始会把人绕晕。需要辨识的主要力量可以分两组。

党派这一组:

  • 立宪民主党(Cadets),三月革命后组建第一届临时政府,因坚持协约国的帝国主义战争目标在四月被推翻,此后越来越保守,参与科尔尼洛夫事件后声望大跌。
  • 孟什维克("少数派"),主张社会自然演进到社会主义,与资产阶级组成联合政府,是"护国派"的主体。
  • 孟什维克国际派,以马尔托夫为首,反对联合资产阶级,又不愿与布尔什维克一起主张无产阶级专政。
  • 布尔什维克("多数派",后自称共产党),主张立即进行无产阶级起义并夺取政权,把工业、土地、自然资源和金融机构收归国有。
  • 联合社会民主党国际派(《新生活报》集团),高尔基领导,人数不多,反对布尔什维克的策略但留在苏维埃政府里。
  • 统一派(Yedinstvo),普列汉诺夫的私人追随者,十月革命后消失。
  • 社会革命党(SR),农民的传统政党,有恐怖主义传统,三月革命后立场分化,右翼与孟什维克合作,左翼在1917年秋分裂出去。
  • 左派社会革命党,斯皮里多诺娃领导,支持没收地主土地,参与苏维埃政府。
  • 最高纲领派(Maximalists),1905年从社会革命党分裂出来的农民无政府主义者,到1917年已无足轻重。

组织这一组:

  • 苏维埃,即"委员会",指由工人、士兵、农民的经济组织选出的议会,从村到省层层组建,全国有中央执行委员会(Tsay-ee-kah)。
  • 工厂车间委员会,革命期间工人在工厂里自发组建、试图接管生产的组织,全国有中央委员会。
  • 工会,以产业工会形式为主,有三百到四百万会员。
  • 杜马,市级自治机构,经直接秘密投票选举,但在经济类组织的冲击下失去影响力。
  • 地方自治局(Zemstvo),战争期间承担了军队的衣食采购。
  • 合作社,数百万会员,以"温和"社会主义者为主导,十月革命前是保守政治力量,却承担了商业崩溃后的粮食供给。
  • 军队委员会与舰队委员会,由前线士兵和水兵选举产生,承担了大量军需勤务甚至指挥。
  • 中央执行委员会(Tsay-ee-kah)、中央舰队委员会(Tsentroflot)、铁路工会中央委员会(Vikzhel),各自控制着一部分国家机器。
  • 赤卫队,武装的工厂工人;白卫队,捍卫私有财产的资产阶级志愿兵,多为大学生。

里德还解释了俄国式会议程序:先选举主席团,按各派比例组成;议题先一般陈述再辩论,各派分别提交决议案逐项表决;议程通常半小时内就被"紧急问题"打乱,任何人在现场都能上台发言。会场的常见喊声包括"请讲""对""够了""打倒他""可耻""安静"。真正的表决工作多在各派的党团会议里预先完成。

起义前的形势

第一章用一个例子开场:一位到访俄国的外籍社会学教授被告知"革命在放缓",他下乡考察后却发现工人农民中间的革命在加速。里德说两个判断都对——有产阶级越来越保守,群众越来越激进。"温和"社会主义者(孟什维克与社会革命党中的护国派)支持克伦斯基联合政府,对群众的不满只有一个回答:等立宪会议。群众要的三样东西,和平、土地、工人对工业的控制,在八个月的革命里一样也没兑现。

1917年9月,克伦斯基顶住国内强烈舆论,与有产阶级组成了联合政府。里德引用《工人之路》报一篇题为《社会主义部长们》的文章,逐一罗列这些部长的"功绩":策列铁里配合波洛夫采夫将军缴工人的械,斯科别列夫试图解散工厂委员会,阿夫克先季耶夫把数百名土地委员会成员投进监狱,切尔诺夫签署解散芬兰议会的敕令,萨温科夫公开与科尔尼洛夫结盟。里德评论说,这些人迅速失去了群众的信任,群众转向布尔什维克——当时唯一提出明确行动纲领的党。九月的市政选举里,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只得到18%的选票,而六月还是70%以上。

背景部分还有一组材料说明经济崩坏与有产阶级的抵制。里德写道,彼得格勒的面包配给从一磅半一路降到四分之一磅,最后有一个星期完全没有面包;牛奶只够喂活城里一半的婴儿。他引用矿主烧毁淹井、纺织厂工程师离职前破坏机器、铁路员工被工人当场抓住破坏机车的传闻,以及一位要求匿名的协约国外交官对"经济生活崩溃是诋毁革命的运动"的确认。莫斯科商人家的晚宴上,十一个在场者里有十个回答"宁愿要威廉也不要布尔什维克"。

起义的组织机制

起义前的政治舞台上,双方都做了准备。政府方面:基什金被任命为彼得格勒特别专员,士官生被调入冬宫,军事长官波尔科夫尼科夫连发命令禁止游行集会。苏维埃方面:彼得格勒苏维埃成立军事革命委员会,设在斯莫尔尼学院三楼17号房间,主席是波德沃伊斯基,安东诺夫、克雷连科、德边科等人在其中轮值。委员会向各工厂签发领枪令,接管印刷厂,向冬宫发最后通牒。

里德记录了列宁对时机的判断:"11月6日太早……11月8日又太晚。我们必须7日行动,也就是代表大会开幕的那一天,这样我们就能对它说:'政权在这里!你们打算拿它怎么办?'"这份证词来自里德在走廊里的转述——他没能进入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会的密室会议,只能通过门外的扎尔金德和出来的人了解情况。

劳森在1967年的《作者小记》里专门纠正了里德的一段叙述。里德写道,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会讨论起义那晚,一位愤怒的粗壮工人逼着委员会投票通过起义。劳森指出这不符合史实:坚持立即起义的是列宁本人,只有两人反对。这个例子恰好说明回忆录式叙事的边界——里德记录的是他听说的版本,而编辑注释依据后见之明作了修正。

彼得格勒驻军是双方争夺的焦点,约六万人。政府打算把驻军调往前线,换上"可靠"的哥萨克和敢死营。驻军各团联席会议通过决议:"彼得格勒驻军不再承认临时政府。彼得格勒苏维埃是我们的政府。我们只服从彼得格勒苏维埃通过军事革命委员会下达的命令。"十月末,军事革命委员会命令全市印刷厂未经批准不得印任何东西,武装人员查封了军火库,截下送往新切尔卡斯克的一万把刺刀。

十一月七日至八日:夺权与法令

十一月七日(公历)白天,里德在街上看到银行和机关门前站岗的士兵。一位哨兵回答他"属于哪一边"的问题时咧嘴一笑:"没有政府了,谢天谢地。"当晚,赤卫队、水兵和士兵从各处涌入冬宫。里德跟着人流穿过拱门,翻过柴堆搭成的街垒,进了冬宫。抢掠随即开始——有人抱着青铜钟、有人把鸵鸟毛插在帽子上——但很快有人喊"这是人民的财产",自发的纠察把东西塞回箱柜。士官生被缴械后获释,被捕的部长们被押往彼得保罗要塞。整座宫殿在炮击中只损失了阿芙乐尔号两发炮弹打掉的檐口碎屑。

同一晚,第二届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在斯莫尔尼开幕。孟什维克、右翼社会革命党和崩得派指责起义,随后退出会场;托洛茨基在台上说"让这些所谓的社会主义妥协派见鬼去吧,他们不过是历史的垃圾"。马尔托夫提出以和平方式解决危机,没有获得支持。大会通过了《和平法令》和《土地法令》,成立人民委员会。和平法令主张立即停战、不割地不赔款、民族自决,废除秘密外交,公布密约。土地法令宣布立即无偿废除土地私有制,地主、皇室、修道院的土地交给乡土地委员会和县苏维埃农民代表处理,直到立宪会议召开;法令依据是242份地方农民委托书汇总的《农民委托书》。

清晨五点十七分,克雷连科拖着疲惫的身子上台宣读北方战线第十二集团军的电报:该集团军成立了军事革命委员会并接管了指挥权,北线司令也承认了新委员会。里德写道,全场哭喊拥抱,唱起《国际歌》和《葬礼进行曲》。

抵抗与反击

权力交接在纸面上完成之后,抵抗立刻组织起来。十一月七日夜,市杜马大楼里成立了"拯救祖国与革命委员会",把旧中央执行委员会、军队委员会、农民苏维埃执行委员会、铁路与邮电工会、立宪民主党人拢到一起。十六个部宣布罢工,国家银行拒绝向斯莫尔尼付款,电报员拒绝发报,邮差不送信,铁路工会中央委员会(Vikzhel)威胁总罢工并要求组建各党联合政府。资产阶级报刊被查封后换个名字继续出版。里德记录了对立双方在墙壁和报纸上互相指责的"印刷品战争"。

抵抗阵营散布了大量关于冬宫浩劫的谣言:有人说冬宫被洗劫了五亿卢布,有人说士官生被屠杀、女兵被强奸后自杀。里德在附录里核对了这些说法。他写道,冬宫最重要的艺术品九月就已运往莫斯科,公众在夺宫后几天可以自由进出,实际被拿走的餐具、时钟、被褥、镜子等约值五万美元,政府组织的委员会后来追回了大约一半。市杜马调查委员会的报告是:女兵没有被扔出窗户,没有受伤者,三人被强奸,一人自杀,留下的遗书说"对理想失望";另有部分女兵在巴甫洛夫团兵营里受过粗暴对待。至于"德国军官指挥夺宫"的说法,里德记录了一位原部长私人秘书信誓旦旦的版本,并指出这类故事被反布尔什维克的报纸当真刊出。

军事上的反攻来自克伦斯基。他从加特契纳纠集哥萨克北上,十一月十日进入皇村,十一日在普尔科沃与苏维埃军队交战。里德描述了这支临时拼凑的军队:赤卫队、水兵、掉队的士兵混编,指挥官由士兵选举产生,穆拉维约夫上校任总指挥。十二日夜至十三日晨,哥萨克溃退。里德在附录里引用了克拉斯诺夫将军的供述:十一月十四日晨,克伦斯基从加特契纳逃跑,"化装成水兵",从而失去了在群众中仅存的人望。同一时期,彼得格勒城内士官生发动叛乱,占领电话局,围攻弗拉基米尔军校,双方都有伤亡——五名士官生被殴打致死,八人在押送途中被暴民杀害。十一月十五日,莫斯科停火,苏维埃军队占领克里姆林宫;里德在红场看到五百口棺材的葬礼。

党内分歧与联合政府之争

夺权后的第一个星期,布尔什维克自己内部发生了公开分裂。铁路工会中央委员会召集各党会议,要求组建包含各社会主义政党的联合政府,并排除列宁和托洛茨基。列宁与托洛茨基拒绝让步,声称只接受以苏维埃纲领为基础的政府。卡梅涅夫、李可夫、米柳京、诺金、泰奥多罗维奇等人先后退出人民委员会,卡梅涅夫、季诺维也夫等人退出中央委员会,理由是拒绝"政治恐怖"的路线。列宁随即在《真理报》发表公告,把退党者称为"逃兵",用各工厂、部队和前线涌来的声援决议压住了反对派。斯维尔德洛夫接替卡梅涅夫担任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,季诺维也夫被撤去彼得格勒苏维埃主席的职务。左派社会革命党人最初拒绝入阁,后来转变态度。

行政权的行使

第十一章的跨度约两个月。里德记录了新政权处理国家机器的第一批动作:发布新闻法令,查封"煽动反抗或蓄意歪曲新闻"的报纸,把广告业务收归政府垄断;颁布工人监督工业的法令;实行八小时工作制;建立工人民兵;废除军衔、爵位和等级称号,军队实行选举指挥;宣布银行国有化;公布《俄国各族人民权利宣言》。政府官员继续罢工、银行职员继续闭门,国家银行拒绝付款——银行职员的公告说,人民委员们先要一千万卢布,后来要两千五百万。里德写道,罢工资金来自银行和商界,当捐款人确信布尔什维克政权稳固、停止支付津贴后,罢工就瓦解了。高级官员的薪金被限定在每月五百卢布,这是全国政府官员的最高工资。

里德同时记录了镇压的一面:酒窖被砸、葡萄酒被销毁,借酒闹事的"酒类暴动"被水兵的机枪扫射弹压;投机商被抄家,酒店被围;普里什克维奇等君主派军官组织的密谋被破获;被俘的杜霍宁将军在莫吉廖夫车站被暴民拖出车厢打死。外交部前副部长涅拉托夫带着密约逃走,后来在民众激愤中返回,把文件交给托洛茨基,密约随后在《真理报》上连载。协约国大使对和平法令保持沉默,协约国军事随员向杜霍宁发出警告,禁止与德国单独停战。

农民代表大会

第十二章写农民问题。布尔什维克在农民中的根基很薄,农民占俄国人口八成以上。斯莫尔尼绕过旧的农民苏维埃执行委员会,直接召集农民代表大会。大会最初对布尔什维克充满敌意,季诺维也夫上台讲话被嘘下台,列宁发言时会场曾高喊"打倒他"。列宁以布尔什维克代表团的普通成员身份出示代表证,用"我们已把地主的地给了你们,你们却想阻止工人控制工业?这是阶级战争"的论证争取中间派。与此同时,左派社会革命党人与布尔什维克在斯莫尔尼进行了秘密谈判。十一月二十八日晨达成协议:中央执行委员会扩大,吸收农民代表、军队与舰队代表、工会代表。会后农民队伍举着红旗,穿过杜马大楼前的大街,在斯莫尔尼门口与工人和士兵代表会合,两套主席团在台上拥抱,大会一致确认土地法令、和平法令和工人监督法令。里德把这个场面称作苏维埃与农民的"联姻"。

证据的性质与限制

这本书的证据分三层。第一层是里德的直接观察,比如冬宫被攻占当夜的场景、普尔科沃前线的见闻、农民大会上的发言。第二层是他逐字引用的文件,包括法令、公告、电报、报纸社论、克拉斯诺夫的供述——这些内容可以当作当时的原始材料来核对。第三层是转述,例如中央委员会秘密会议的情况、他无法进入的地方发生的事,这类内容带有明显的二手性质,本书编者已在注释里纠正了个别错误。里德还特别指出,临时政府指控布尔什维克通德的文件后来被发现是伪造的。

里德本人的政治立场是公开的。列宁在引言里把这本书推荐给全世界的工人,说它"真实而生动地叙述了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";克鲁普斯卡娅在序言里称里德是"革命的共产党员"。这些判断都带有立场。里德自己承认同情不中立,但他坚持用记者的方法记录事实,包括敌对一方的说法:他抄录了杜马的抗议书、银行职员的公告、孟什维克的报纸、克拉斯诺夫的证词,也记录了布尔什维克查封报纸、枪决神父、镇压酒类暴动等暴力行为。

还要说明的是,2017年的莱布曼前言和1967年的劳森小记分别带着各自时代的争论。莱布曼把革命的"混乱"、领导人个人崇拜与苏联解体联系起来,主张把"成熟的社会主义"视为对危机的回答——这些是他自己的论点,书里的正文没有这种框架。劳森为里德辩护,批评冷战时期的沃尔夫版本试图诋毁作者。读者应当把这三层材料分开。

里德记录的几种革命机制

里德的叙述反复呈现几种革命机制。其一,革命时期"人人都自称革命者":资产阶级、哥萨克、各色左翼团体都在以"革命""人民"的名义说话,事实也各说各话——他记录了"布尔什维克洗劫冬宫""列宁带着数百万金卢布逃往芬兰"这类与他的观察相反的传言。其二,具体组织比口号更可靠:工厂委员会、驻军会议、苏维埃代表资格审查委员会这些机构决定了谁能调动武装力量。其三,时机的选择:列宁坚持让起义与代表大会开幕同日发生,使政变获得"政权在此"的既成事实。其四,夺权之后的脆弱性:即使占领了首都,新政府仍要面对官员罢工、银行闭门、铁路怠工、外军逼近和使馆敌意,其存续取决于武装群众和农民的实际支持。

这些观察受材料范围限制。里德一再提醒,彼得格勒的情况"以或大或小的强度、在不同时间间隔里"在全俄重复,但他在本书中对首都以外的描述是片段的,莫斯科一章和各省的消息大多来自电报和转述。他的数字——选票、伤亡、被窃物品的价值——来自当时的文件与证人,带有战时谣言的不确定性。把他记录的事实与他的立场分开,是阅读这本书的基本功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