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因为独特》是李翔对泡泡玛特创始人兼CEO王宁的访谈记录。主体内容来自2023年8月开始的四次长访谈,2024年2月完成,同年9月又补做了一次访谈;书末附录收录了执行董事刘冉、首席运营官司德、国际业务总裁文德一、乐园负责人胡健四人的独立口述。访谈时泡泡玛特的市值约250亿港元,到2024年9月访谈时已升至约650亿港元。
王宁1987年出生,2010年11月在北京开出泡泡玛特第一家线下门店,2020年12月公司在港交所上市。书中披露的财务数据:2022年营收46.17亿元、净利润5.74亿元;2023年营收63亿元、净利润11.9亿元,港澳台及海外收入超过10亿元;2024年上半年收入45.6亿元,同比增62%,其中海外收入13.5亿元,同比增259.6%。公司给出的2024年业绩指引是营收超过100亿元。
访谈话题覆盖公司的三次演变——潮流杂货铺、潮玩公司、全球化IP公司——以及潮玩行业的起源与商业逻辑、IP的发现分级和生命周期、门店运营细节、管理方式、海外扩张路径。下文按这些主题整理书中的内容,区分王宁本人的主张、书中给出的数据和其他高管的补充叙述。
公司沿革与关键转折
王宁的创业起点在郑州西亚斯学院。他就读广告学专业,大学期间成立纪录片社团Days Studio,拍摄校园生活并刻成光盘售卖;之后又发现格子铺模式,租下一整间商铺分租给小商家,取名"格子街"。2009年毕业后他先后在上海、北京短暂工作,2010年把格子街卖掉,用20多万元启动资金在北京开了泡泡玛特第一家店,11月17日开业。
创办初期的泡泡玛特是一家线下潮流杂货铺,参考香港潮流百货超市LOG-ON。公司英文名POP MART直译即"潮流超市",商业模式是选品、采购、通过线下门店出售赚取差价。2014年之前大约开了十家店,总融资两三千万。王宁把这段时期定义为持续积累零售管理经验的阶段。
转折来自一款日本玩偶Sonny Angel。这款高约8厘米的玩偶在2015年占到泡泡玛特单店销售额的三分之一,但泡泡玛特只是它的代理商之一,每开一家新店都要获得版权方日本公司Dreams的同意。泡泡玛特提出扩大代理范围、做特别款、邀请参展,均被拒绝。Dreams的代表说:"就让Sonny Angel走自己的路吧。"王宁认为这段经历与耐克创始人菲尔·奈特在《鞋狗》中讲述的故事一模一样,奈特也是先代理日本跑鞋品牌鬼冢虎,因代理权分歧后自创耐克。
2016年1月,王宁发微博问网友除了Sonny Angel还喜欢收集什么,留言中约一半提到香港设计师王信明(Kenny Wong)的作品MOLLY。团队按留言名单逐一拜访设计师,半年后推出第一个MOLLY系列(MOLLY Zodiac星座系列)。王信明当时一年只卖几百个MOLLY,王宁对他说目标是年卖100万个。MOLLY成为泡泡玛特最受欢迎的IP之一。
2016年泡泡玛特开始做减法,砍掉大量外采品类,聚焦潮玩。王宁在2014年已意识到要选一个细分的品类做透,"在一个小到细分品类里再细分的品类上做上十年,把它做到第一"。到2016年,公司停止单纯外采,改为自己签约艺术家、组织生产、通过自有渠道销售。
融资时间线在书中记录得比较完整。2012年拿到天使投资,麦刚投入200万元;2014年拿到约两千万元的A轮融资;2017年前后上新三板,此后不再接受投资人资金,上市前累计融资八九千万元。王宁用"从A出发,中间做了B,因为C而成功,最后可能是在D上变得伟大"描述这种变化。他反复强调,公司会随市场和世界的变化而改变,团队能否保持学习和适应才是他看重的。
潮玩行业的解释框架
王宁在访谈中多次用唱片公司来类比泡泡玛特。他把艺术家比作几百年前在剧院卖最贵门票的钢琴家,唱片公司的模式是把音乐录下来卖到全世界。泡泡玛特做的事情类似:艺术家开不起一套一两百万元的钢模,只能小批量生产;泡泡玛特用工业化生产降低单件成本,把原本小众、昂贵的艺术化产品变成大众买得起的东西。
潮玩行业在香港起源,王宁给出了三点解释。香港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经济和流行文化繁荣,为商业与艺术的结合提供了土壤。香港紧邻深圳和东莞,两地是全球最大的玩具生产基地,最早的工厂主多数是香港人,艺术家熟悉材质和工艺。开模成本低,搪胶工艺适合小批量生产,艺术家做50到100个就能在展览上出售。行业早期产量低、圈子小,处于"犄角旮旯"的状态。
泡泡玛特对行业的推动,王宁概括为三件事。第一,把手工小批量的潮玩做成工业化生产。第二,用现成的渠道把它推到大众视野,让公众知道这种产品同时具备艺术与陪伴价值。第三,把主要客群由男性换为女性,他的说法是:"男生买一个品类,只能把它买成爱好,而女生买,能把它买成一个产业。"潮玩艺术家是稀缺人才,泡泡玛特在行业尚未被资本注意时签下了头部艺术家。
关于盲盒,王宁的立场在书中反复出现:盲盒玩法在日本公司已使用多年,并非泡泡玛特发明;盲盒在公司的定位只是"零售娱乐化"理念下的一种营销方式。他举打折来类比:打折谁都可以用,顾客最终看的还是商品本身。他认为泡泡玛特真正的模式是"商业和艺术的平衡"——艺术追求独特,商业追求普遍,两者存在矛盾,公司的作用是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。
王宁对潮玩天花板的判断有一组具体数字。公司一年卖约1亿个潮玩,他认为不可能卖到100亿个(那意味着每个中国人每年买7个),潮玩本身有天花板。但他同时认为,IP没有天花板:IP是无用的东西,可以放在任何有用的东西上提升价值,"一个透明的杯子卖5元,印一个MOLLY就可以卖10元"。潮玩相当于迪士尼的电影,只是接触消费者、沉淀IP的方式。
IP的发现、运营与生命周期
泡泡玛特发现新IP有两个办法。一是靠团队审美和经验,比同行更早判断设计潜力;二是早期在潮流玩具展上观察,看哪个展位排队的人多。王宁把它概括为"资源匹配":就像抖音识别热门视频后给予更多流量,公司根据市场反馈把营销资源、门店陈列位置、供应链产能分配给不同IP。
IP在内部按S、A、B、C四级分类,资源随等级和表现动态调整。一个B级IP一年先开发一个系列,做几千到一万套试水;销售反馈好就加量、加门店、加宣传,反馈疲软就抽走资源。公司对IP数量并不追求多,王宁认为"头部IP的价值"高于IP数量,迪士尼靠屈指可数的头部IP就足以支撑业务。
王宁认为IP的生命周期取决于公司是否持续投入。他举了米老鼠的例子:米老鼠存在近百年仍占迪士尼收入的重要部分,因为迪士尼持续投入,让一代代新消费者认识它。反面例子是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,票房超50亿元却因多年没有续集而从大众视野中消失。持续投入的方式包括出新系列、做乐园、做电影,哈利·波特电影停拍后靠主题乐园延续。
平台化是他应对IP不确定性的办法。即使公司未能第一时间捕捉到最流行的IP,只要对方火了,公司可以凭借产品开发能力、渠道和市场能力迅速合作。2016年签约MOLLY时,公司只有这一个IP;到后期,公司同时运营MOLLY、SKULLPANDA、LABUBU、DIMOO、小野、CRYBABY等IP,并代理迪士尼、哈利·波特等外部版权。
品牌的语言和系统是书中反复出现的一个概念。王宁认为好的品牌有自己的语言,乐高有、星巴克有,泡泡玛特选择盲盒作为自己的语言,由此诞生了抽盒、摇盒、端盒、端箱、隐藏款、热款、雷款等词汇,以及400%、1000%这类尺寸表达和"娃友""入坑"等用户用语。这些行业语言帮助了文化的传播和沉淀。公司在对标对象上锁定两家公司:乐高(基于产品的体系)和迪士尼(基于IP的公司),一个"玩实的",一个"玩虚的"。
消费观、品牌观与门店
王宁在书中提出一个消费理论:消费解决两个问题,满足感和存在感。满足感可以是物质满足或精神满足;存在感是"告诉别人你是谁"。限量、抽签、盲盒这些玩法,本质是让产品提供更强的满足感或存在感。他强调"玩法不重要",方法层面的"术"可以千变万化。
关于品牌,王宁认为品牌是有代差的。他在伦敦的一个电视采访里听到"celebrate life"(庆祝生活)一词,对比国内常用的"享受生活""活在当下",认为这是更高维度的生活态度。他把公司追求的状态用四个词描述:peace(平静)、love(爱)、enjoy(享受)、celebrate(庆祝),并希望门店状态被推向celebrate。在消费升级与降级的争论上,他的观点是极简主义更像"最优解的自我和解":预算有限的人用10万元做出10万元以内最高级的效果,模仿100万元的效果则会得到不伦不类的结果。
对线下门店,王宁的态度贯穿全书:线下无法被替代,优秀品牌一定输出文化。他把门店比作教堂,认为教堂的氛围、音乐、灯光、流程能给访客强烈的包裹感,门店也应该通过视觉、触觉、听觉和服务全面传递品牌文化。他站在王健林一边看待线上线下之争,对京东"多快好省"的提法有保留,认为那是稀缺时代的产物,不缺钱和时间的人更愿意在好的空间里慢慢挑选。
渠道品牌转向产品品牌的转变是公司刻意推进的。王宁指出,得物做的是互联网平台逻辑,泡泡玛特本质想做品牌。门店品类先收缩外采(外采产品2016年曾占销售额的80%以上,访谈时降到10%左右,公司计划两年内清零),2016年前后开始聚焦自有产品。店型上,机器人商店被定位为"探针或雷达",用于测试人流量大但不宜开店的场景。
管理方式与组织
书中记录了一场真实的年终复盘会。各部门用30到40分钟总结上一年工作,王宁在会议上的反馈集中在三方面:提醒团队关注最重要的目标(他称之为"盯大事"),要求更多数据,强调效率提升。他把公司比作一棵树,浇水施肥之外还要"剪枝"。他给抖音渠道提出更高目标,对机器人商店团队则说"年度增长目标不能低于20%,增长20%以下都很失败",并现场给出方案:减少SKU、空出50%货道,相当于增加2000台机器。
同一场会上,会员运营部门汇报通过电话和短信召回4万名老用户、贡献686万元销售额。王宁追问成功率后判断这相当于"给100万人打电话发短信,仅召回4万人",对品牌伤害大于回报,直接要求停止并建议解散该部门。他解释当场决定的理由:信息量太大,再逐级转达会失真。他在现场也给出方向性建议,比如把一号店当作"旅游地"来经营,产品要便宜、顺手可买,以及海外IP授权"要打聪明的仗",先在中国内地已谈成的优衣库、Vans联名基础上复用到其他市场。
王宁描述自己的管理风格是"偏浪漫主义":不深度参与具体业务,例会的总结是开放性思考而非具体指令。他认为每种管理方式都可能成功,也可能失败,不该对某一种方式有执念。他信奉的思考工具是"三生万物":遇到"一"和"二"的对立(对或不对、左或右),去找综合的"三"(Plan C),"三"可以融合很多东西。他用peace、love、enjoy、celebrate四个词帮助团队判断门店应该处在什么状态。
对领导力,王宁的回答是,领导力的基础是"做对的事情"。同理心、鼓舞士气、KPI、扁平化都是方法,要建立在方向正确的基础上。他把公司的长期理念概括为"尊重时间,尊重经营":该十年做成的事情不急于两三年,任何事情最后都是对无数细节的优化管理。他见过不少公司"要么不尊重时间,要么不尊重经营"。
组织层面的做法还有两点值得记录。一是"减宽加深"持续执行:2019年一年做100个系列,销售额翻6倍后每年仍控制在100个系列,靠减少SKU宽度、增加核心单品深度来聚焦注意力。二是把具体业务线交给更小的单元:2022年分拆产品部,按IP、艺术家或大类目拆成多个产品部门,LABUBU搪胶毛绒这类独立产品线由此出现;内部还设立工作室(如共鸣工作室),在公司大方向之外保持独立的创新逻辑。
全球化与海外市场
全球化在2018年正式起步,标志是文德一入职。文德一是王宁在北大MBA的同学,时任韩国CJ集团中国区高管。王宁用褚时健70多岁二次创业的故事说服他,文德一征询了60多位朋友的意见,唯一反对的是他的爱人,因为降薪会影响家庭生活,他最终在2018年8月加入。王宁当时提出3到5年内海外业务占公司营收50%,文德一认为这是玩笑,书中数据显示这一目标正在接近。
文德一在附录中详述了海外路径的设计。团队扫描全球200多个国家和地区,依据人均GDP、可支配收入、年轻人比例、城镇化率等指标选出20多个国家和地区,分成梯队。进入顺序安排为东方先行:先做新加坡、日本、韩国和东南亚,再进入欧美。业务方式先To B后To C:先用当地经销商探索市场,看数据、跨境电商表现和社交媒体反馈,再决定是否转向自营。韩国、日本、新加坡最初以合资方式拓展。
海外的主要客户并非华人或亚洲人,这是文德一反复强调的判断。因此进入西方市场先从亚裔较多、潮流文化发达的城市切入(美国从洛杉矶开始),再走向主流。海外门店70%到80%按国内方式陈列,其余加入当地元素,例如当地艺术家区域。泰国是书中记录的一个意外:CRYBABY是泡泡玛特签约的泰国设计师作品,2023年9月底进入泰国,不到6个月开了3家店,曼谷Central World首店业绩约是门店平均产出的10倍,并带动了整个东南亚市场。
供应链的全球化在书中以越南工厂为例。2024年首批越南产品下线。王宁比较了越南与国内工厂的差别:越南工人不住宿舍、下班骑摩托回家,工厂不需承担食宿管理成本;国内工厂春节前后工人流失严重、每年重新培训约50%的人,越南春节只放5到6天假、到岗率98%。他还提及在美国业务扩大后考虑在北美寻找生产供应链,因为海运需要一到三个月。
王宁对海外团队的要求是"再勇敢一点"。2024年他常去海外巡店,鼓励团队在核心国家、核心城市开更大、位置更好的店,不要只算财务账;同时他把美国业务从海外组织分拆出来交给国内团队运营,借此推动国内外团队融合。他在2024年业绩会上把全年营收超100亿元称为里程碑。他对高速增长的提醒是:"当好消息满天飞的时候,更应该关心坏消息",理想的节奏是线性增长,暴增会带来物流、人员跟不上的问题。
乐园、内容与新业务
泡泡玛特城市乐园2023年在北京朝阳公园开业,占地约4万平方米,约为上海迪士尼乐园的三十分之一、北京环球影城的百分之一。王宁说选址有偶然性:那块地荒废近十年,团队去看过后觉得"有森林、有湖、有城堡",有了画面感。乐园是公司内他参与最多的业务,但他反复强调它只是"先做个1":租地而非买地、地铁直出可达、控制投入,先积累工程和运营经验,再做二期和更大的项目。
乐园负责人胡健的附录补充了项目细节。设计方是一家以西班牙人和德国人为主的团队,成员参与过世界顶级乐园的设计。方案做了20多版,林间过山车因不能动树木而无法落地,MOLLY城堡因结构不能动只能改造。乐园定义曾被内部表述为"品牌朝圣地"而非迪士尼式的乐园。餐饮是胡健坚持自营的部分,他给出三方面理由:疫情下难找合适的合作方、乐园餐饮必须与IP深度结合、餐饮可以独立成商业模式。项目目的被王宁定义为"借事修人":搭好乐园团队、储备供应商、积累认知,为以后更大项目做准备。
胡健把做大型乐园需要的能力拆成一份72项清单,认为公司已具备故事构建、景观包装、演出和基础运营能力,最大的空白是大型设备和"黑暗骑乘"(如加勒比海盗、哈利·波特禁忌之旅这类技术型游乐项目)。他计划改变之前被动等待地块的做法,先做最理想的乐园方案,再拿着方案找地方落地。
电影和游戏处于更早阶段。王宁明确说不会做MOLLY为主角的电影,但会做有泡泡玛特IP参与、由公司主导的电影,为此成立了电影工作室;游戏业务保持耐心,"每个月收入是正的,能养活自己"。他的判断是电影票房之外还有衍生品和乐园的收入,因此不急于追求单部电影的成功。这一部分的共同约束是:公司仍处于投入和学习期,书中没有给出电影、游戏的时间表和收入数据。
高管视角与反例
附录四位高管提供了与王宁叙述互补的观察。刘冉回忆了大学社团、格子铺和北京开店初期的细节:用信用卡垫付经营、在还款截止日零点前存钱、租6楼无电梯房、把几十箱货搬上搬下。她认为泡泡玛特早期客单价集中在39元,是因为一款无镜片眼镜框每月卖数百个,由此形成"爆款成为品牌符号"的逻辑。
司德补充了三阶段划分:2015年底之前是杂货零售阶段,2015年底到2022年是潮玩阶段,其后进入IP化阶段。他指出,与Sonny Angel谈判顺利的话,做潮玩可能被推迟好几年。他谈的MOLLY授权合同是公司第一份艺术家合同,供应链则由宣毅郎从零摸索。他对做IP的判断是"没有现成的路线可以遵循":迪士尼100多年了,人们只看到它的今天,看不到它经历的过程。
文德一给出海外业务的另一组细节:韩国首店2020年开业时选在电影院旁,因疫情电影院没人去,面临进退两难;日韩百货把泡泡玛特定位为玩具,只能先进5层,靠排队效应再挪到1层。他承认海外团队"每天都在发生从来没经历过的事情",意外发生后第一反应是"别紧张,想办法解决"。
书中也记录了公司的失误和反例。2017年双十一的福袋活动,装3个、4个、5个的福袋已分别打包,物流第一天只发出装3个的3万多单,第二天公司被骂上热搜,被指虚假营销。王宁把它归为供应链系统性的一部分: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放大。他还提到早期融资的教训:2013年一家头部基金在准备投资时放了鸽子,转投一家类似业务的线上企业,他认为那家企业要做的事泡泡玛特已验证过行不通。
书中判断的边界与可迁移知识
这本书是访谈整理,所载判断多数来自王宁本人和高管的当事人自述。王宁对行业历史、商业模式和公司决策的解释属于当事人自述,其他高管的口述提供了交叉印证,但关于竞争对手、市场容量和行业地位的说法(例如"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行业第二名")缺少第三方数据验证。书中引用的财务数字来自2022、2023年报和2024年上半年财报,属于访谈时点已经公开的数据;公司后续表现不在这本书的覆盖范围内。
几个主要判断带有明确的前提条件。关于潮玩天花板,王宁的"一年卖1亿个、不可能卖100亿个"基于中国人口和当前人均购买量,他认为IP本身不受此限。关于全球化,他承认第一大风险是"你的东西能不能卖掉",运营和文化差异属于次要问题。关于品牌语言的类比,乐高、迪士尼是公司自我设定的对标对象,结果有待验证。
可迁移的做法集中在几个方向。选一个细分品类做透并坚持十年,用减少SKU宽度、增加核心单品深度来聚焦。用门店、服务和空间输出文化,推动品牌话语体系替代渠道话语体系。通过资源分级(S/A/B/C)匹配营销、渠道和供应链资源,按市场反馈动态调整。对待新业务先做小的尝试再逐步放大,投入可控(租地而非买地、先做一个1)。全球化先以To B方式验证市场,再决定是否转向自营,进入顺序优先文化接近、有潮玩基础的市场。这些做法在书中都以具体案例和因果叙述支撑,但也来自单一公司经验,迁移到其他行业时需要考虑前提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