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龙八部

全书剧透：下文讲述主要人物的身世、重要转折与最终结局。

段誉逃出家门，遇见了两位姑娘

北宋年间，大理镇南王段正淳的儿子段誉不肯练武。他熟读佛经，觉得学会杀人的本领没有好处，父亲逼得紧了，他索性离家出走。这个不谙江湖的少年，随人来到无量山观看比剑，因不肯奉承武人而受辱，幸得坐在梁上吃瓜子的少女钟灵解围。钟灵随身带着会咬人的闪电貂，胆大活泼，与段誉很快亲近起来。

无量剑派与神农帮正在争斗。神农帮受天山灵鹫宫驱使，帮主又被一种叫“生死符”的东西控制，急于办成差使。段誉想劝双方罢斗，反与钟灵一起落入神农帮手中。钟灵放貂咬伤帮众，对方扣住她，又逼段誉服毒，让他到万劫谷去请钟灵父亲前来救治。

段誉途中失足坠崖，误入无量山下的石洞。洞中有一尊美貌女子的玉像，他看得痴了，称她为“神仙姐姐”，依照留言叩头，得到了“北冥神功”和“凌波微步”的图卷。北冥神功能吸取别人的内力，凌波微步则是一套依易理行走的奇妙步法。他不愿照卷上吩咐去杀人，只想着学会逃命，后来却屡屡无意吸走旁人的功力，成了自己也不了解的高手。

钟灵的母亲甘宝宝听说段誉的父亲是段正淳，神色大变。她原想亲自去救女儿，丈夫钟万仇却以为她要跟旧情人的儿子出走，闹得受了剑伤。甘宝宝不能离开丈夫，只得让段誉另找帮手。段誉因此结识了钟灵的朋友木婉清，借她的骏马赶路，又为了给她报信，卷进一场追杀。

木婉清一身黑衣，面蒙黑纱，言语冷硬，出手便是毒箭。她自幼随师父长大，听惯了男人薄幸的教诲，立过誓：第一个看见她容貌的男子，若不杀死，就要嫁给他。两人一路逃亡，骏马为救他们坠谷，段誉又守着受伤的木婉清不肯独走。木婉清终于主动揭下面纱，将他认作终身伴侣；段誉也答应娶她。

追来的“四大恶人”各有凶名：段延庆居首，叶二娘偷取婴儿玩弄后杀死，南海鳄神岳老三蛮横好斗，云中鹤则凶残好色。岳老三看中了段誉的资质，非要收他为徒，后来却在赌约中败给他的奇异步法，只得倒过来拜段誉为师。这个爱争辈分的恶人，往后几次救了自己这位文弱师父。

段誉逃亡中还误吞了万毒之王莽牯朱蛤，从此能抵御许多毒物。他带着木婉清回到大理，才发现家里的情事远比江湖追杀难解。母亲刀白凤因父亲处处留情，早已离府住进道观；木婉清奉师命要杀的女子之一，恰恰就是刀白凤。她的师父幽谷客，其实是段正淳的旧情人秦红棉，也正是木婉清的生母。

段正淳认出木婉清是自己的女儿。刚许下婚约的两人，突然成了同父兄妹。木婉清无法接受，离开王府，落入段延庆手中。

段延庆曾是大理皇太子，国中变乱时流亡在外，后来身受重伤，面毁腿残，只能以钢杖代足、腹语发声。他认定现任皇帝段正明夺了自己的帝位，便把段誉与木婉清关在石屋里，喂下催动情欲的药，想让兄妹乱伦，毁掉大理段氏的名声。段誉与木婉清苦苦抵抗，段正明则请来黄眉僧以棋局牵制段延庆，让臣下从地道救人。

救援终于成功。为反制钟万仇设局，救人的大理臣工将木婉清换成钟灵，钟万仇打开石屋时，发现衣衫不整、与段誉相处的竟是自己的女儿。可是随后一只记着生辰的金盒，又揭出甘宝宝早在嫁给钟万仇以前，便怀上了段正淳的孩子。钟灵也成了段誉的“妹妹”。段誉接连遇到相爱的姑娘，却接连被父辈往事阻断姻缘。

被当作剑谱掳走，在江南遇见王语嫣

段誉吸入了多名高手的内力，诸股力量在体内冲突，痛苦不堪。伯父段正明带他到大理皇室的天龙寺求治。寺中枯荣大师教他调理内息，暂时解除了危难，却又碰上吐蕃国师鸠摩智来索取“六脉神剑”剑谱。

六脉神剑能将深厚内力从手指化作无形剑气。鸠摩智声称，自己与已故的姑苏高手慕容博交好，要将剑谱焚在友人墓前，以偿旧诺。他既想以别派秘笈交换，也不惜以武力相逼。天龙寺诸僧各练一脉抵御，段正明也剃度参战；段誉在一旁看图，竟将六路剑法记住。枯荣见局势危急，焚毁了原谱。鸠摩智擒住段正明，段誉急于救伯父，偶然发出六脉剑气，逼退国师，却因完全不会近身拳脚，仍被制住。鸠摩智把他当作一部活剑谱，掳往江南。

在太湖，慕容家的两名侍女阿朱、阿碧救段誉脱身。阿碧温柔善乐，阿朱机灵活泼，最擅长易容，装老仆、装老妇都惟妙惟肖。两人带段誉上曼陀山庄暂避，那里住着慕容复的舅母王夫人。

王夫人爱极山茶花，也恨极大理人与姓段的人。她动辄活埋来客，还逼有外遇的男子杀死正妻、迎娶情人。段誉不知她怨恨的根由，只因精通茶花，才免于被杀，后来又因言语得罪她，被留下做花匠。

山庄里有一位总在谈论表哥的姑娘，叫王语嫣。她的相貌与无量山中的玉像极为相似，段誉一见便陷入痴恋。王语嫣为了帮助表哥慕容复，读遍家藏和慕容家收藏的武学典籍，对天下招数、门派、破绽十分熟悉，自己却几乎不练武。她满心想着表哥，对段誉的殷勤只觉难以招架。

慕容复是鲜卑慕容氏的后人，祖先曾建立燕国，家族世代以复国为志。他武功高强、仪表俊雅，与丐帮帮主乔峰并称“北乔峰，南慕容”。世人最怕慕容家的“以彼之道，还施彼身”：对手往往死在自己最擅长的绝技之下。近来少林僧玄悲、伏牛派柯百岁和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等人先后被杀，凶手都像是用了死者本门武功，矛头便纷纷指向慕容氏。

王语嫣想找表哥，也想摆脱母亲的管束，于是与段誉、阿朱、阿碧一起逃离山庄。她的武学见识几次帮众人应付寻仇者，慕容家的家臣包不同却嫌段誉纠缠她，将他赶走。段誉独自来到无锡，在酒楼遇见了一个魁梧豪迈的大汉。

乔峰离开丐帮，去寻找自己的父母

酒楼中的大汉就是乔峰。段誉与他斗酒、比脚力，彼此倾心，结为兄弟，随后一起赶往丐帮杏子林大会。

乔峰本来正为马大元查案。他认为，仅凭伤人招式，不能认定慕容复就是凶手，也不愿无故伤害慕容家的人。这番公正却被帮中全冠清等人利用，说他袒护仇敌，图谋废去他的帮主之位。四名长老卷入叛乱，按规矩当死；乔峰制服局面后，以自己的血替他们赎罪，将四把刀插进肩头，一件件说出他们过去为帮中立下的功劳。

真正使这场叛乱有了根基的，是乔峰从不知道的一桩身世。徐长老带着马大元的遗孀康敏，邀来智光和尚、赵钱孙等前辈，揭出三十年前的雁门关血案。

当年，中原高手得到消息，说契丹武士要来少林寺抢夺武学典籍。一位身份极尊的“带头大哥”召集群雄，在雁门关外埋伏。他们先杀了一群随从，随后截住一对抱着婴儿的契丹夫妇。那位妻子不会武功，死于伏击；丈夫武艺惊人，悲愤中杀死许多袭击者，最后在石壁上留下契丹文字，抱着妻儿跳下深谷。下坠时婴儿忽然啼哭，他将孩子抛回崖上，救了孩子性命。

后来众人译出遗文，才知道这家人只是去探望亲眷，根本没有抢经之事。他们把婴儿交给少室山下的农人乔三槐夫妇抚养，又让少林玄苦授他武功，让丐帮帮主汪剑通栽培他。这个婴儿就是乔峰。汪剑通虽然终于把帮主之位传给他，却留下密令：一旦乔峰亲近契丹、背叛大宋，全帮都可将他除去。

智光等人愿意承认误杀，却仍拼命遮护带头大哥的姓名。康敏又拿出一把从乔峰家中失窃的折扇，暗指乔峰怕身世泄露，杀死马大元灭口。乔峰无从辩清，交出打狗棒，辞去帮主，要亲自查明真相。

杏子林的内乱刚过，西夏一品堂便乘隙来袭，以无色毒气“悲酥清风”迷倒群丐与王语嫣等人。段誉不怕此毒，救王语嫣逃到碾坊，依她的指点对敌。一个自称李延宗的西夏武士将他逼入绝境，最后却因王语嫣发誓报仇而放他离开，还留下了解药。阿朱、阿碧则被离去的乔峰救出。阿朱与段誉假扮乔峰、慕容复救回群丐，善意的易容反使真乔峰受了更多猜忌。

乔峰回少室山寻找养父母，见到的却是刚遭掌杀的两具尸体。他潜入少林找玄苦，师父也已受致命重伤，一见他便惊呼仿佛认出了凶手，随即死去。小沙弥更指认杀人的正是他。乔峰明知自己无辜，却不能解释为何凶手竟与自己如此相像。

聚贤庄一战之后，阿朱愿随他去塞外

在少林躲避追捕时，乔峰碰上另一个冒充僧人、潜入盗经的人。那人其实是阿朱。她易容入寺，偷走藏在铜镜后的经书，逃走时受到玄慈方丈掌力所伤。乔峰带她脱险，靠不断输送真气维持她的性命。听说神医薛慕华正在聚贤庄，与各路英雄商量如何诛杀自己，他仍带着阿朱登门求医。

群雄眼中，乔峰已经是契丹敌人，又背着杀父母、杀师父的恶名。薛神医不肯替他救人，甚至要他先行自尽。乔峰将阿朱托付给旧日同僚白世镜，与故交一一喝过绝交酒，准备独自应战。

他起初处处留情，后来受冤激怒，混战中渐渐开了杀戒。游氏兄弟的钢盾被夺，按祖训双双自尽；许多中原高手被杀伤。乔峰几次已能离去，又因为阿朱受威胁而回身，终于重伤垂危，被突然出现的蒙面黑衣人救走。阿朱留下医治，白世镜以武功交换，请薛神医救好了她。

乔峰伤愈后赶到雁门关，想查看父亲留下的文字，却发现石壁已经被凿平。阿朱在那里等了五天五夜。乔峰因易容之事怀疑过她，明白她武功不足以犯下那些血案后，又为自己的疑心惭愧。阿朱并不因他是契丹人而离开，愿意抛下慕容家的生活，跟着他去塞外牧羊打猎。

他亲眼见到宋军掳掠、残杀契丹老弱，又在死者身上看见与自己相同的狼头刺青，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族属。他不再以身为契丹人为耻，也不再认定汉人天然高贵。两人互诉情意，只待查清旧案，就离开江湖。

可每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，都赶在他之前遭了毒手：徐长老被杀，赵钱孙、谭婆被杀，谭公殉妻，单家满门被焚。乔峰认定有个“大恶人”一直抢先灭口。智光虽告诉他父亲名叫萧远山，将石壁遗文的拓片交给他，仍不肯说出带头大哥，最终自尽。乔峰从此恢复本姓，叫作萧峰。

最后一条线索只剩康敏。阿朱假扮白世镜套问，康敏却以“大理段氏、一阳指”为线索，指认当年的首领正是段正淳。

青石桥上，萧峰亲手打死阿朱

萧峰与阿朱赶往小镜湖，遇到了段正淳、他的旧情人阮星竹，以及刁钻狠毒的少女阿紫。阿紫幼时被送走，流落星宿派，学了不少害人的手段。阮星竹从金锁和肩上的记号认出她是自己的女儿。阿朱在旁看见，知道自己身上的信物与她相合：原来自己也是段正淳与阮星竹的孩子，是阿紫的亲姐姐。

阿朱还没来得及向萧峰说明，段延庆便来追杀段正淳。萧峰为了亲自报仇，反而先救下段正淳，将四大恶人逼退。他问段正淳是否做过亏心事、是否害过一个孤儿。段正淳满心想的是自己年轻时抛下的女儿，承认对不起她们；萧峰却把这番认错听成了雁门关血案和后来杀人灭口的自供，约他夜里在青石桥决战。

阿朱既不忍亲生父亲被杀，更害怕萧峰杀死大理镇南王后，被段氏的六脉神剑追杀。她曾把偷来的《易筋经》交给萧峰，希望他学成后自保，可两人都不识梵文，根本无从练起。她于是做了一个决绝的选择：假扮萧峰取消与真段正淳的约斗，再易容成段正淳，替父赴桥。

大雷雨之夜，萧峰认定面前就是仇人，全力击出一掌，直到阿朱受伤倒下，才发现自己打中了所爱的人。阿朱临终说明身世，求他不要自伤，并托他照顾阿紫，免得妹妹越走越邪。塞外牧羊的约定至此永远不能实现。

萧峰悲痛欲绝，准备殉情，却在写墓牌时看见段正淳留下的字，发现与当年带头大哥的信迹全不相同。阮星竹又解释了段正淳所谓“亏心事”的原委，他才明白认错了仇人。

康敏正是设局的人。她曾因萧峰在百花会中没有多看自己一眼而怀恨，想毁掉这个不为美色所动的男人。她逼丈夫马大元揭露萧峰身世不成，便勾引白世镜，合谋害死丈夫，再嫁祸慕容家；此后又利用全冠清、徐长老，推动丐帮内乱，盗来的折扇也成了诬陷萧峰的物证。阿朱假扮白世镜时，不懂两人的私情暗语，被康敏识破。康敏恰恰也是段正淳的旧情人，怨他不肯带自己回大理，便借萧峰的手报复。

萧峰找到康敏时，亲眼看见她以迷药制住段正淳，想折磨不能独占的情人。真白世镜赶来，又被那个神秘黑衣人逼出杀马真相，随后灭口。阿紫则把康敏折磨得遍体伤痕。康敏临死还想以带头大哥姓名，换萧峰对她的亲近；阿紫忽然举镜，让她看见自己的丑状。她在羞惧中死去，萧峰再一次失去了追查旧案的线索。

带着阿紫北去，萧峰成了辽国南院大王

阿紫抓住姐姐的遗言，缠着萧峰同行。她偷了星宿派用来招引毒物、辅助练功的神木王鼎，师父丁春秋不断派弟子追索。萧峰几次替她解围，她却只把旁人的生命当作玩物。萧峰暗助她打败同门，她竟趁机杀人，自居大师姐。他不愿再与她纠缠，准备独自离去，阿紫便假装冻死，又向俯身查看的他喷出毒针。

萧峰本能出掌自卫，将她打成重伤。他不能违背阿朱的托付，只得日夜输气救命，抱着阿紫到东北寻找人参。在长白山下，他结识女真猎人完颜阿骨打，帮他猎虎，又在契丹军士围猎时救他脱险，擒住了契丹首领。萧峰敬重那人不屈，又不忍杀害本族人，私下放他离去，与他结为兄弟。

那首领实际是辽帝耶律洪基。萧峰后来再与他相遇，正逢皇太叔重元父子谋反。洪基亲军的家眷被叛军挟制，许多人弃兵而去，萧峰守住结义之情，射杀楚王、擒住重元，帮助洪基平乱。他又先允赦从众，才使大军安定。洪基封他为南院大王，让他坐镇南京，也就是燕京，等待南下攻宋的时机。

萧峰虽有高官厚禄，却不愿领兵侵宋。阿紫渐渐伤愈，他照样挂念阿朱。在辽军掳回的宋人中，他遇到了前来报父仇的游坦之。游坦之是聚贤庄游家的遗孤，父辈在那场血战中死去，母亲也已殉身。他向萧峰撒石灰未成，萧峰却不杀他，还买下被掳的宋人，一起放他们归去。

阿紫瞒着萧峰，把游坦之捉回王府，放人鸢、鞭打取乐，最后用烧热的铁罩焊住他的头脸，毁掉容貌，给他取名“铁丑”。游坦之却痴迷她的美貌，连受折磨都以能见到她为幸；她谎称是在救他免于被萧峰杀死，他便真当作恩典。

萧峰身上的梵文《易筋经》偶然掉落，被游坦之捡走。阿紫拿他试毒练功，他在奇痒中涕泪横流，湿透经书，竟使书页上隐藏的练功图显现。他照图运气，化解了毒性。后来他又偷来少林僧慧净饲养的冰蚕，供阿紫练毒掌。冰蚕的寒毒反被他吸入体内，他冻僵后被当作尸体扔进溪中，得以解冻生还。此后他在荒野中依图修习，内力与冰蚕剧毒相合，掌力变得强大而阴寒，自己仍不明所以。

虚竹为救一人，意外解开珍珑棋局

在游坦之流落中原、被丁春秋收为弟子的这段日子里，少林寺派出一个年轻小僧下山送信，法名虚竹。他相貌丑陋、武艺低微，自幼无父无母，在寺中长大，所愿不过守戒念经、回寺复命。

虚竹途中遇上少林玄难、玄痛二僧和慕容复的四名家臣邓百川、公冶乾、包不同、风波恶。一行人遭丁春秋及游坦之毒手，许多人受了寒毒，只得到神医薛慕华家求治。他们在这里又卷进一场师门仇杀。

薛慕华与另外七个各精琴棋书画等杂艺的人，合称“函谷八友”，原是聋哑老人苏星河的弟子。苏星河与丁春秋同出一门，师父学问、武功都极广博。苏星河分心杂学，丁春秋却专练武功并学习邪术，突然叛师，将师父打落深谷，又打败师兄。苏星河凭奇门机关保命，假称知道师门高深秘笈的所在，才使丁春秋留下自己这条活口。他从此装聋作哑，遣散旧徒，以免他们受害。

丁春秋逼薛慕华替慧净治伤，又将众人擒住，带到苏星河在擂鼓山所设的棋会。苏星河摆出师父留下的珍珑棋局，邀天下才士破解，连段誉、慕容复、鸠摩智、段延庆都赶来赴会。棋局牵动人的执念：段誉不肯舍子，慕容复困在权势成败之中，段延庆则被自己的残废与邪道身份所扰。丁春秋在旁用言语引诱，几乎使段延庆走火入魔、自尽身亡。

虚竹不忍见死，想随便落一子搅乱棋局，让段延庆分心，便闭上眼睛，把自己一大片白棋堵死。人人看来都是荒唐的败招，取去死子之后，棋盘却忽然有了回旋余地。段延庆感激救命之恩，以腹语传音暗中指点，帮虚竹继续下完，竟解开了几十年来无人能破的珍珑。

苏星河请虚竹进入无门的木屋。里面活着的，正是被说成已死多年的师父无崖子。无崖子一直隐居养伤，想找一个才智出众、人品可靠的传人，继承功力，清除丁春秋。他原本还要求传人英俊潇洒，眼前却来了一个又丑又笨的小和尚；犹豫之后，终于认定这是天意。

虚竹并不知道磕头就是拜师。无崖子先化去他的少林内力，再把七十余年修为全部传入他体内，交给他象征逍遥派掌门的宝石指环和一幅旧画，命他前往大理无量山，寻找武学典籍，并请一个女子指点，练成后除去丁春秋。传功完毕，无崖子衰老而死。

虚竹只想做少林弟子，惊惶远多于欢喜。屋外，苏星河被丁春秋逼至将死，他伸手救人，无意中以新得的内力助苏反击，惊走了丁春秋。苏星河认出掌门指环，极力劝他担当师命，又教他救治众人。可丁春秋潜回暗下“三笑逍遥散”，苏星河与玄难相继中毒而死。虚竹救不了长辈，反以为自己又铸下大错，慌忙去追已经离开的少林同门。

童姥与李秋水的仇，冰窖中的梦姑

虚竹找不到同门，在山野间误入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的聚会。这些各霸一方的异人，长期受天山童姥的生死符控制，每年须靠她赐药止住痛痒，还要忍受鞭打折辱。听说童姥生病离宫，他们准备合力反叛。

慕容复也误闯这场聚会。他原想抽身，想到这许多高手将来或可用来复国，又改口答应相助。段誉则因追随王语嫣而留在这里。众人拿出一个从灵鹫宫掳来的哑女童，要每个人在她身上砍一刀，以血盟绝退路。段誉力争无用，虚竹在暗中看不过去，冲出来背起女童逃上雪山。

女童竟能开口，声音苍老，识得无崖子的指环，也会珍珑棋局。她教虚竹在树梢飞行躲开追捕，逐渐说明自己正是九十六岁的天山童姥，是无崖子的师姐。她所练的内功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，期间功力尽失，须逐日恢复；这一次刚练了三日便被掳走，只能装哑保命。虚竹当真救了她。

童姥急需虚竹替自己抵御一个强敌，以滥杀鹿羊相逼，迫他学习如何运用体内的雄厚内力。那个强敌很快出现：同门师妹李秋水。李秋水言语温柔，出手却狠，夺走指环，斩断童姥的拇指和一条腿。她脸上纵横的剑疤是童姥所毁；童姥又指责她当年惊扰自己练功，使自己永远长不大。两人相斗几十年，争的还包括同一个师弟无崖子。

虚竹不忍童姥被残害，抱她逃走。两人被掌力打落高处，几经旁人卸力才得保全，又依童姥的计策，反向深入李秋水的大本营西夏皇宫。李秋水是西夏皇太妃，她们就藏在皇宫地下冰窖里，盼熬到童姥功力恢复。

童姥仍想让虚竹彻底丢开少林戒律，强迫他吃肉喝血。他宁可挨饿也不肯自愿破戒，她便掳来一个不知姓名的少女，让两人在黑暗中相会。虚竹犯戒后悔恨欲死，却又与少女生出真情。少女不知自己为何来此，只当是在做梦，两人互称“梦郎”“梦姑”，相聚三夜后再被分开。童姥拿重会梦姑的希望作饵，要虚竹学掌相助杀李秋水，虚竹仍不肯为了自己的欢娱去害人。

童姥又在他体内种下九枚生死符，再以教他自行拔除为名，传了天山六阳掌。虚竹这才知道，令洞岛群雄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“符”，竟是一片含有阴阳内劲的薄冰，打入穴道后，能使人反复受苦。要化解它，必须摸清种入的位置与内劲。

最后一日，李秋水找到了皇宫，以传音诉说自己与无崖子的旧情，扰乱师姐练功。童姥反过来谎称无崖子真正爱的是自己，将她激进冰库，封门决战。虚竹在两人之间救这个、挡那个，不肯让任何一方被杀，仍挡不住她们两败俱伤。童姥用假死诱李秋水近身，再施致命暗算，自己也重伤难治。冰库失火、融水又重新结冰，两个垂死高手隔着虚竹比拼的内力，大半留进他体内，与无崖子的功力合而为一。虚竹冲开穴道，把两人救出皇宫。

灵鹫宫部属终于寻来。童姥临终将灵鹫宫交给虚竹，正要告诉他梦姑在哪里，却在看清无崖子旧画之后又哭又笑，连说“不是她”，就此死去。李秋水看见同一幅画，才明白画中人是自己容貌相似的小妹。

李秋水与无崖子曾在无量山石洞同居，生下一个女儿，后来嫁入苏州王家。这个女儿就是王夫人，王语嫣是他们的外孙女。无崖子雕出玉像后，整日看像出神，渐渐冷落她。她为了激怒他，找来美少年调情，两人终于分离。到此刻她才醒悟，无崖子心中真正惦记的，或许一直是自己的妹妹。她与师姐为他争了一生，却都没得到所求，最终也笑哭着死去。虚竹失去了师门两位长辈，也断了寻找梦姑的线索。

虚竹接掌灵鹫宫，与段誉结拜

虚竹送两位长辈的遗体回灵鹫宫，迎面又遇到洞岛众人围攻。宫中大部分女子都下山寻找童姥，只留少数守卫，已经苦撑数月，伤亡惨重。虚竹越过被砍断的铁索桥，独自赶到宫中，见群豪逼问解生死符的秘藏，正要鞭杀被俘女子。

他出手救人，又替生死符发作的豪客解除痛苦。众人原想抢夺秘籍，发现这个年轻人确能救自己，态度顿时转变。虚竹的四名侍婢梅剑、兰剑、竹剑、菊剑，是同胎四姐妹，打算惩罚叛众；段誉代为周旋，让杀过人的人向死者服丧行礼，让众人从此服从新主、停止相残。虚竹又请求他们不要为难少林弟子，也不要滥杀无辜。

慕容复在这场内争中毫无所获，又误以为虚竹携带的美人图是暗画王语嫣，愤而带众离去。段誉留了下来。他以为虚竹也爱王语嫣，虚竹却以为段誉知道自己的梦姑，两人各说各的伤心人，竟越谈越投机。谈佛、饮酒，最后结为兄弟，约定萧峰是大哥，虚竹第二，段誉第三。

此后，虚竹用了二十余天，替群豪拔除生死符，也到灵鹫宫石室中研读前人刻下的武学图谱，渐渐能真正发挥那身内力。众人过去因惧怕童姥而臣服，如今得他以礼相待，反而愿意诚心归附。虚竹仍记挂抚养自己长大的少林寺，剃去长发，穿回僧衣，下山回寺领罪。

少室山上，三兄弟面对群雄

少林寺此时接连遇到难题。外寺高僧神山上人等人前来索取一个被扣押的天竺僧波罗星。波罗星以求取佛经为名，偷阅武学秘笈，少林不愿让他把功夫传出去，才一直不准他离寺。神山借此指责少林强横，自己也想得到那些武学。

鸠摩智更来挑战，声称自己兼通少林七十二绝技，接连显露高强手段，逼得少林方丈玄慈准备让步。他甚至要求少林解散。虚竹认出他只是在用逍遥派的小无相功催动少林招式，挺身救下受伤长老，与他交战。虚竹经验不足，却凭雄厚内力渐渐占优，鸠摩智最后竟用匕首刺伤他。梅兰竹菊私自乔装僧人随来，出剑救主，又使少林受到窝藏女子的讥讽。

玄慈查明虚竹的经历，虽然知道他救寺有功，仍决定按戒律惩罚：杖责、逐出少林、还俗。虚竹认罪，又愿替业师受教导无方之罚。就在施刑之前，四方群雄忽然齐到。原来丐帮新帮主庄聚贤已经广发帖子，要在少林寺与方丈争夺武林盟主。

庄聚贤就是游坦之。阿紫被丁春秋毒瞎双眼后，游坦之把她救走，怕她认出铁丑，临时编了这个名字。全冠清看出他的内力可用、痴情又可制，替他除去铁罩，戴上人皮面具，唆使他从阿紫那里学习星宿派招数，最终凭武力夺得丐帮帮主之位。帮中事务全由全冠清操纵，不服的人还遭到追杀。攻少林、争盟主，是他用来压服异议的下一步。

阿紫自以为有庄聚贤撑腰，公开自称星宿派掌门，向师父叫阵。丁春秋以毒功与游坦之相斗，终于擒住阿紫，用她的性命逼游坦之当众拜师，再命他杀死玄慈。群丐见自己的帮主屈服邪派，已经十分不满；当他用星宿派招数迎战，丐帮众人也斥责他辱没本帮。

萧峰就在此时率燕云十八骑赶到。他听说阿紫失踪后落入丐帮、双目被毁，误以为有人借她报复自己，告假赶来救人。他以降龙十八掌逼退丁春秋，救回阿紫，交给她的父母。许多丐帮旧人仍怀念这位帮主，更多的群雄却又想起聚贤庄的血仇，围住他要报复。

段誉不肯躲开，决定与大哥同生共死。慕容复的家臣原也敬重萧峰，想来相助，慕容复却一心要借诛杀契丹英雄的声望收拢人心，主动与游坦之、丁春秋一起围攻。星宿门人毒死契丹骑士的坐骑，断了萧峰退路。萧峰取酒痛饮，准备放手一战，虚竹也从少林僧众中站出来，拜见这个尚未谋面的义兄。

三兄弟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共饮烈酒。虚竹去对付丁春秋，萧峰独战慕容复、游坦之，段誉则挺身牵制慕容复。段誉开始被打倒，父亲赶来相救又受到重伤，他在急怒中使出六脉神剑，越战越顺。萧峰得以单独击败游坦之，扫断其双腿，又指点段誉集中使一路剑法，将慕容复逼入绝境。

王语嫣请求手下留情，段誉立刻收手。慕容复却把这当作羞辱，反扑刺伤段誉，被萧峰提起掷出，斥责他不配英雄之名。慕容复几次图谋都失败，羞愤中拔剑自尽，被一个蒙面灰衣老僧救下。老僧以列祖复国之志责他不可轻生，又显出慕容家的绝技。随后，一个蒙面黑衣老僧也现身，正是当年救萧峰出聚贤庄的人。

另一边，虚竹终于用烈酒凝成生死符制伏丁春秋，逼他交出救人的解药，完成了无崖子与苏星河未能完成的心愿。丁春秋被送交少林看管，靠定时服药压住生死符，从此不能再自由作恶。

两位父亲现身，三十年的旧案终于说清

虚竹受杖时露出背上的九点香疤，叶二娘忽然冲上来，认出这是自己幼时给儿子烧下的记号。母子相拥，她说起自己的孩子当年被人抢走，此后才因嫉恨别人有孩子，去偷婴儿、害婴儿。

黑衣老僧却当众承认，抢孩子、抓破她脸的人就是自己。他揭开面幕，与萧峰一同露出胸前狼头：他是萧峰的父亲萧远山。雁门关跳崖时，他被树枝接住，活了下来，此后三十年潜伏少林，偷学武功、寻仇报复。

萧远山承认，乔三槐夫妇、玄苦以及许多知道带头大哥身份的人，都是自己所杀。萧峰苦苦追寻、以为嫁祸自己的“大恶人”，竟然是血肉相连的父亲。养父母待他恩重，师父教他多年，他既悲愤又无从再追责，只能把父亲的罪也承担在自己身上。

萧远山抢叶二娘的孩子，是要让那个孩子的父亲也尝到失子之苦。玄慈终于站出来，认虚竹是自己的儿子，也认自己正是当年雁门关的带头人。叶二娘不肯说出他的姓名，一直想保住这个情郎的声誉；玄慈也一直以为孩子被强人抢走、生死不明，竟不知道他就在寺里长大。

玄慈又叫破灰衣老僧的身份：慕容博。正是慕容博假传契丹夺经的消息，诱使群雄伏击萧远山一家。他要挑起宋辽战争，让慕容氏有机复国。事情败露后，他假死避责，保住家族名声，自己则潜入少林研习武学。玄悲察觉他图谋造反，后来死在大理，也是被他灭口；柯百岁因不肯受其控制而被杀。许多“以彼之道”的疑案，背后牵着的正是这场复国图谋。

萧氏父子追着慕容博进入少林，慕容复也随去。玄慈留在群雄面前，先让虚竹受完一百三十杖、正式还俗，再以方丈身份自领加倍的二百杖。他不运功抵抗，也不允人求情，受刑后握着叶二娘和虚竹的手，自绝经脉。叶二娘紧接着自尽。虚竹刚刚认回父母，不到一个时辰，又同时失去了他们。

藏经阁里，慕容博得到旧友鸠摩智相助，反而占了人数优势。他愿用自己的命偿萧家血仇，条件是让身为辽国南院大王的萧峰出兵攻宋，让燕国乘乱兴起。萧峰断然拒绝。他知道一场大战会使多少宋人、辽人家破人亡，不能拿杀母之仇作买卖，更不能成为别人杀人取地的刀。

一个在藏经阁扫地的老僧听见这番话，出言称赞。这个身份低微、姓名不显的老人，竟清楚知道萧远山和慕容博多年来偷学经书的经过，也说得出两人强练少林武功、体内积下的病症。他指出，少林的上乘武学需要慈悲佛法化解戾气，贪多争强，功力越深，反而越伤自身。鸠摩智以小无相功模拟诸技，又强练《易筋经》，也已经种下大祸。

老僧先后把慕容博、萧远山击成仿佛死亡的龟息状态，让他们的儿子也尝到失父之悲，再将两人救醒，令其以内息互济疗伤。死生一过，萧远山终于想到自己杀死的百余人也各有亲眷，慕容博也放下了帝王雄图。两人皈依佛门，在少林清修，解开血仇。萧峰辞别父亲时，父亲不再相见，只托他让宋辽永息干戈。

枯井里的两情相悦，西夏宫中的三道问话

鸠摩智仍不肯服气，趁众人听老僧说法，暗袭段誉，随即逃走。段誉被萧峰救到养父母留下的空屋，恰被前来寻他的钟灵照料。阿紫与双腿折断的游坦之也逃到这里，又起伤人的恶念，幸被萧峰、虚竹及时阻止。虚竹说起灵鹫宫可能藏有换眼的医书，阿紫一心想随他回去治眼。

众人得知西夏公主公开招亲，便一起西行。段誉想再见随慕容复而去的王语嫣，虚竹盼回到冰窖附近寻找梦姑，萧峰则陪伴兄弟，也想帮助阿紫复明。段正淳派人送来书信，要段誉争娶公主，为弱小的大理结一个强援。慕容复同样想借西夏兵力复燕，为此决定舍下王语嫣。

王语嫣得知消息，跳崖寻死，被四大恶人中几个人意外救回。她向段誉哭诉，段誉先为自己有了希望而喜，随即见她伤痛，又决定设法劝慕容复娶她；劝说不成，就自己争做驸马，使慕容复不能再求亲。

慕容复认定段誉是在排除竞争，夜里将他擒住，扔进枯井。王语嫣追来，亲耳听见两人争辩，也终于知道碾坊里的李延宗就是表哥所扮。她软语解释往事，哀求他放下求亲之念，得到的却是又一次拒绝。她走向井口，慕容复明知她要自尽，仍怕一伸手就被情意拖住，不肯阻拦。

王语嫣看清了他为帝业可以舍弃自己的心，想到段誉一路深情，决定与段誉死在一起，投下枯井。井底厚厚的软泥使两人都未死，她向段誉许下终身不离的约定，段誉终于得到盼望已久的回应。

随后，慕容复被替吐蕃王子清除对手的鸠摩智击败，也丢进井中；鸠摩智因《易筋经》落下而跳井，内息失控、几近疯狂。他扼住段誉，王语嫣急于相救，咬伤他的手臂，反触动内力外泄，被段誉的北冥神功尽数吸去。鸠摩智武功全失，走火入魔的危险也因此解除。他在污泥中醒悟，向段誉认错道谢，托他把《易筋经》还给少林，此后离开争斗，专心弘扬佛法。

段誉与王语嫣失踪，众人误以为他们私奔，木婉清便男装冒充段誉，代他赴西夏宫宴。真段誉出井后又赶来与众人会合。西夏公主不以比武定亲，只在黑暗中让宫女逐个问三个问题：一生何处最快乐，最爱的人叫什么，她是什么模样。

段誉回答，自己在枯井的污泥中最快乐。慕容复却想不出过去真正快活的日子，也没有最爱之人，只把希望放在将来的功业。萧峰想到阿朱，痛得不愿在人前作答，悄然离去。虚竹说，自己最快乐的地方是一间黑暗冰窖，不知道所爱女子的姓名，也从没看见她的容貌。

公主立刻认出了梦郎。原来她正是梦姑，公开招亲，只为找到那个不知姓名、不知去向的人。虚竹被她带入内堂，与她重会，成为西夏驸马。众人争逐的婚姻，落到了唯一无意求亲、只想寻回旧人的人身上。

段正淳的情人们死去，段誉得知真正的父亲

段誉没有在西夏久留。灵鹫宫传来消息，有人在回大理的道路上设局，想对段正淳下手，他立即与王语嫣、木婉清、钟灵等人南归。

路上不断有人挂出缺字缺笔的茶花画，段誉补上，主人便盛情款待。他们起初只觉得古怪，后来在草海木屋里遭大群毒蜂袭击，全部昏倒被擒。设局者是王夫人。她也是段正淳的旧情人，真名阿萝，十几年养蜂布药，只想把负心人捉回身边。途中饭菜里放的药本来无毒，与特制灯油、木柱中的药气相合，才会引来带麻药的蜂群。段正淳因预警改了道路，段誉却一路填对父亲熟悉的字句，代父踏进圈套。

慕容复赶来与舅母谈条件，声称可以帮她救出已经被段延庆擒住的段正淳。段延庆也随后来到，带着被俘的段正淳、刀白凤、秦红棉、阮星竹、甘宝宝及随从。段誉被绑在地上，听见王夫人亲口承认：王语嫣也是段正淳的女儿。他刚与她定情，便又面临同父兄妹的打击，内息错乱，几乎不能动弹。

岳老三不肯杀师，伸手解段誉的绳索，被段延庆怕段誉脱身、急出一杖杀死。段延庆正要再杀段誉，刀白凤忽然说出当年天龙寺外菩提树下的往事，阻住钢杖。

年轻时的段延庆曾在伤残绝望、几乎求死之际，遇见一个白衣女子。她因丈夫负心，决意报复，选择一个最卑贱丑陋的男子相好。那人就是刀白凤。她如今让段延庆看段誉记着生辰的小金牌，告诉他，段誉正是那一夜留下的孩子，是他的亲生儿子。

段延庆惊喜交集，皇位顿时不如这个儿子重要。慕容复却不知道真相，暗放改过气味的悲酥清风迷倒众人，又向段延庆跪拜求做义子，想先扶他登基，再继承大理、改国号复燕。包不同不肯看主人改姓认父、图谋背叛，直言劝阻，被慕容复一掌杀死。其余三名家臣痛心至极，带着包不同的遗体离去，他终于连多年忠心相随的人也舍弃了。

慕容复接着用段正淳所爱的女子相逼，要求他迅速继位、再禅让段延庆。段正淳知道一旦答应，儿子便将被杀，不肯低头。慕容复接连杀死阮星竹、秦红棉、甘宝宝。王夫人原先因醋恨想吓住情人，此刻也已后悔，仍无法叫停外甥。她最后在段正淳的斥骂与自己的情迷中撞上长剑，临终得他软语安慰，才又高兴地回想两人相守无量山洞的旧约。

当剑锋转向刀白凤，段誉顾念母亲，反而忘了自己的情事与走火入魔，内息恢复正常。他挣断绳索，以凌波微步与六脉神剑逼伤慕容复，使其逃走，救出了父母。可是段正淳看见四个曾与自己相爱的女子全都因自己而死，早已决定殉情。他拔剑自尽，刀白凤也随他而去。

刀白凤临死前告诉段誉，段延庆才是他的生父，不能杀父报仇；段正淳的那些女儿与他没有兄妹血缘，可以婚配。段誉一下承受父母死亡、血统改变的重击，不肯认仇人为父，却也相信母亲不会骗自己，终究没有杀段延庆。段延庆知道自己的儿子将继承帝位，争夺多年的愿望换了一种方式实现，放下了杀心，独自离去。

灵鹫宫部属赶来，救出地牢中的王语嫣等人。段誉扶父母灵柩回大理，向伯父段正明坦白了全部身世。段正明认为，他不加隐瞒，足见坦诚，何况本来皇位就是段延庆那一系所有，仍决定传位给他。段誉登基，伯父则到天龙寺出家，留下爱民、纳谏、不要轻动战争的叮嘱。

萧峰拒绝伐宋，阿紫却被人用来下毒

萧峰回到辽国后，宋朝太皇太后去世，年轻的赵煦亲政，急于改变旧政，斥逐大臣。耶律洪基认为宋国内部君臣不和，正可乘机南侵，亲赴南京，要封萧峰为宋王、平南大元帅，统率大军攻取汴梁。

萧峰已经严禁部下越境掳掠，不愿见两国再起战端。他向辽帝进谏，愿意在大辽受侵时奋力守国，却不能为了荣华功名去屠杀宋人，最后请求辞官。阿紫劝他借机报复中原武人，萧峰却说，聚贤庄一战是被围时为求生而战，死者中也有自己的旧友，事后一直难过。洪基把他的拒命理解为心向汉人，起了猜忌。萧峰想挂印封库，不告而去，躲开君臣间无法两全的局面。

这时阿紫已经复明，回到他身边。她的眼睛是游坦之给的：游坦之怕她见到自己丑貌便永远离去，又想替她治好双眼，竟以自伤、自尽相逼，请虚竹把自己的眼睛换给她。阿紫恢复光明，认出庄聚贤就是铁丑，却嫌恶地抛下了他。

萧峰听到这件事，震惊于游坦之的痴情，也责备阿紫冷酷，要求她回去照料已经失明的人。阿紫却只爱萧峰，向他哭诉，自己从阿朱死去那晚就决定一生跟着他。萧峰明确告诉她，他只爱过阿朱，永远不会有另一个女子取代；自己照顾她，全是为了姐姐的托付。

洪基的宠妃穆贵妃奉命设计，假称手中有一瓶能使男人永不变心的圣水，故意让阿紫偷到。阿紫急于得到萧峰的爱，将药倒进酒中给他喝下。两人乔装卫士、夺马逃向北门，眼看就能越城，萧峰毒性发作，全身无力。阿紫这才知道受骗，痛悔欲死。萧峰不肯再伤本国将士，任人将自己带回，锁进铁笼。

阿紫借善于游水，途中投河假死逃走。她把消息告诉丐帮吴长风，吴长风查证萧峰因谏阻侵宋而被囚，终于明白他的心志，向中原武林发出青竹令。少林、丐帮、大理、灵鹫宫的群豪，再次齐集北方，这一次是来救当年恨之欲死的萧峰。

雁门关前，萧峰用自己的性命守住退兵之诺

阿紫等人乔装说客进入王府，以神木王鼎引蛇，又放火扰敌；大理臣工华赫艮打通十余日的地道，从铁笼底下救出萧峰。已经是一国之主的段誉亲自来迎，虚竹与西夏公主也带人赴援。萧峰既感激兄弟情义，也震惊于他们冒下的风险。

救援成功，群豪却被大批辽兵截在城中。段誉、虚竹先后返回接应，萧峰一度不知如何抉择：救汉人而出手伤契丹人，便成了本国眼中的叛徒；眼见为救自己而来的朋友被杀，又绝不能置身事外。终于，他看见少林僧人惨死，再也忍耐不住，跃入城中，聚拢被分割的人马，带他们一起出城，自己留到最后断后。

阿骨打也率女真部众赶来，以强弓打退辽军。萧峰不愿趁势杀戮，劝他止战，约定先护送中原群豪入雁门关，再去长白山相聚。洪基却不甘受辱，率大军三路追来，一路焚烧民居。群豪边战边退，终于到了雁门关下。

宋军守将不肯开门，先要缴械搜检，又说只准宋人入关。同行的大理人、灵鹫宫各族部属都不能被抛下，群豪无法接受。辽军十余万人逼近，退路尽失，萧峰只得单骑出阵，请辽帝出来说话。

洪基故意高声说，萧峰曾约好引辽军入关，反使宋军更加疑惧。段誉与虚竹见情势危急，一人以凌波微步穿过兵阵，一人跃过长矛盾牌，合力擒住辽帝。萧峰接过洪基，保证不伤他的性命，只求以俘虏赎身的规矩，换一个诺言：立即退兵，并在洪基有生之年，不许辽军一兵一卒侵犯宋境。

洪基权衡之下，折断狼牙箭答应，又当着两军正式下令。辽国士兵想到可以回家、不必葬身异乡，也欢呼起来。萧峰所求的平安，原来并不只属于关内的宋人。

洪基回阵时，仍讥讽萧峰为宋立功，马上就能得到高官厚禄。萧峰回答，自己是契丹人，今日威迫本国皇帝，成了契丹的大罪人，此后没有面目再立于天地之间。他拾起两截断箭，插入心口，当场自尽。段誉、虚竹赶上去，已救不回来。

许多人仍在争论他为何助宋、到底算不算叛国，洪基也想不明白：这个始终忠于自己的结义兄弟，既不贪图南朝富贵，究竟为什么要死。萧峰留下的退兵命令已经生效，他自己却再找不到能够安身的位置。

阿紫推开众人，抱住萧峰的遗体，不许别人夺走。游坦之逼乌老大领路追来，还想继续守在她身边。阿紫说，自己不要他的恩情，亲手挖出那双换来的眼睛扔还，抱着萧峰直奔山谷。段誉只抓下她一角衣袖，游坦之也紧接着跳了下去。那正是当年萧峰母亲葬身的深谷。

宋军此时才准群豪入关，众人却愤而翻山绕路南归。守将反把这场退兵写成自己的大捷，声称杀死辽国大将萧峰、击退十余万辽军，得到了朝廷封赏。

回到大理，看见一个已经做了皇帝的人

段誉与虚竹等人分别，带着木婉清、钟灵和大理臣下返国，王语嫣在边境相迎。众人听说萧峰与阿紫的结局，都黯然神伤。

将到京城时，他们听见林中孩子们高喊万岁。循声望去，慕容复戴着纸做的高冠，坐在一座土坟上，神情庄严地接受小儿跪拜，自称已经兴复大燕、登上皇位。阿碧站在一旁，面容憔悴，含泪给孩子们分糖果糕饼，求他们明天再来。

慕容复终于失了神智，富贵梦却做得十分满足。王语嫣为他悲伤，段誉也想把两人接回去安顿，见到阿碧望向慕容复时仍有无限柔情，又停住了。对他看来可怜的生活，也许正是两人愿意相守的所在。

段誉轻轻拉住王语嫣，众人悄然退开。慕容复仍坐在土坟上，喃喃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