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书剧透:下文讲述从桃园结义、群雄割据,到蜀汉灭亡、司马氏代魏、西晋统一的完整剧情。
桃园里的三个人走进乱世
东汉末年,皇帝宠信宦官,卖官鬻爵,敢于直谏的大臣遭到排斥,百姓在灾荒和苛政中失去生计。张角借治病传教收聚信众,与两个弟弟发动黄巾起事,官军接连败退,各地开始招募义兵。
涿郡有个靠织席贩鞋养家的刘备,字玄德,自称汉室宗亲。他想讨贼安民,却没有钱财兵马。卖酒屠猪、颇有家产的张飞愿意出资,逃亡江湖的关羽也因投军与他们相遇。三人在张飞庄后的桃园结为异姓兄弟,以刘备为长,关羽次之,张飞最小,约定同心救困扶危,不求同生,但愿同死。商人又资助马匹、金银和铁料,他们由此组织起几百人的队伍。
关羽、张飞勇猛,刘备能够安抚人心、组织作战,三人很快立了战功,却不断碰上官场的冷遇。刘备的老师卢植因不肯行贿被诬告押解;董卓被他们从败军中救出,得知三人没有官职,便十分怠慢。黄巾被平定后,刘备只得了一个县尉。来巡视的督邮索贿不成,逼县吏诬陷他,张飞暴怒,将督邮绑起来鞭打。刘备最后留下印绶,带两个兄弟弃官而去,后来又凭平乱之功得到赦免。
乱世中同时崭露头角的,还有曹操和孙坚。曹操机变多谋,既能严惩权贵,也很在意自己在天下人心中的位置;孙坚以勇烈闻名,在讨黄巾的战事里建立起自己的部众。此时的他们都以替汉朝讨贼立功为名行动,皇帝却已经越来越难以约束拥有军队的人。
董卓入京,讨贼的联盟各怀心事
汉灵帝死后,外戚何进想诛灭宦官,却受妹妹何太后牵制,迟迟不能决断。袁绍建议召各地武将率兵进京,以兵势迫太后同意。曹操、卢植等人都指出,引外兵入京会把朝廷交给别人的刀枪,何进没有听从。宦官先下手,在宫中杀了何进;袁绍等人冲入宫廷,大杀宦官,少帝和弟弟陈留王在混乱中被劫出,逃到城外。
西凉的董卓借迎驾进入洛阳,吞并何进旧部,很快控制朝廷。他嫌少帝懦弱,想另立应对镇定的陈留王。丁原反对,部下吕布武艺强横,曾把董卓打败。董卓便用赤兔马、金珠官爵收买吕布。吕布杀了待自己如子的丁原,投到董卓麾下,改拜董卓为义父。有了这个猛将,董卓强迫群臣废少帝、立陈留王为献帝,随后又杀少帝、何太后和唐妃,公然掳掠百姓,横行宫禁。
曹操向王允借七星宝刀,伺机刺董。董卓从镜中看见他拔刀,曹操临时改称献刀,借试马逃出洛阳。县令陈宫捕住他后,听说其志在除董,反而弃官相随。逃亡途中,两人投宿吕伯奢家,曹操听见磨刀和“缚而杀之”的话,以为主人要害自己,拔剑杀了八口人,才发现对方原来准备杀猪待客。路上再遇买酒归来的吕伯奢,曹操为防他回家后追究,连他也杀了。陈宫见他明知无辜仍要灭口,终于离去。
曹操回乡募集兵马,假托天子诏命,号召诸侯讨董。袁绍被推为盟主,孙坚做先锋,刘备与关、张随公孙瓒参战。然而联军刚起,袁术便因怕孙坚抢功壮大,故意断其粮草,使孙坚兵败。关羽得到曹操支持,出战斩了董卓部将华雄,回帐时斟下的酒还没有凉;虎牢关前,刘、关、张合战吕布,把他逼退。董卓见势不利,挟献帝迁往长安,驱赶洛阳百姓,掠夺财物,焚毁宫室和民居。
诸侯进入残破的洛阳后,不肯继续追赶。曹操独自追击,中了埋伏,靠曹洪舍马护救才逃回来。孙坚则从宫井中得到传国玉玺,想带回江东另图事业,与索要玉玺的袁绍冲突。袁绍又让荆州的刘表半途拦截,孙坚损兵突围,两家自此结仇。联军彼此借粮不成甚至相杀,最终散去,讨董的大义已经约束不了各人的盘算。
貂蝉离间董吕,曹操取得自己的根基
孙坚后来跨江攻打刘表,不听家人劝阻,执意报拦路之仇。连胜之后,他只带几十骑追敌入山,中了伏兵,死于乱石与箭雨。儿子孙策换回父亲遗体,带余众撤走,孙家的事业由这个年轻人继续承担。
长安的董卓愈发暴虐。王允看出董卓与吕布都好女色,便把府中歌伎貂蝉先许给吕布,又献给董卓。貂蝉感念王允养育之恩,答应在二人之间周旋。她向吕布诉说被董卓霸占、求救不得的痛苦,向董卓又说吕布逼迫自己。董卓撞见两人在凤仪亭相会,竟拿吕布的画戟追刺他。王允趁势激起吕布的羞愤,又以扶汉留名相劝。吕布终于决意杀董,借董卓妄想受禅登帝位之心,将他诱入朝门,一戟刺死。
董卓死了,长安并没有恢复安定。王允拒绝赦免董卓旧将李傕、郭汜等人,谋士贾诩劝这些人,与其散去后任人捉拿,不如合兵反攻。他们鼓动西凉军,说王允要尽杀西凉人,攻破长安。吕布败走,王允不肯逃,被杀于城下。献帝又落到李、郭手中。
关东的曹操则在平定青州黄巾后,从降众中挑选精锐组成青州兵,招来荀彧、荀攸、程昱、郭嘉等谋士,收用典韦、于禁等将领,逐渐有了稳固的军队和地盘。他派人接父亲曹嵩前来,徐州牧陶谦本想借善待曹父结好曹操,派张闿护送;张闿却贪财,杀了曹嵩全家,劫财逃走。曹操将罪责归到陶谦身上,大举进攻徐州,所到之处屠戮百姓,拒绝陈宫为无辜者求情。
陶谦向外求救,刘备先救了被围的孔融,又向公孙瓒借兵,带关、张及暂借来的赵云援救徐州。陶谦见他仁厚,愿把徐州让出,刘备却怕被人认为借救援吞并别人的土地,坚辞不受。真正迫使曹操退军的,是陈宫劝张邈迎吕布袭取兖州,曹操的后方出了大乱。
曹操回军与吕布相争,曾被骗入濮阳,险些死于火中。吕布在乱军中拦住他,竟没认出来,反问曹操在哪里;曹操随手指向前方,才逃过去。经过多次苦战,曹操夺回兖州,吕布失去容身处。与此同时,陶谦病死,再三托付徐州,百姓也来哭求,刘备这才领受州事。
刘备失徐州,孙策另开江东
落败的吕布前来投靠刘备,刘备念他袭兖州曾解徐州之围,将他收留下来,安排到小沛。张飞一直看不起吕布反复无义,屡屡当面辱骂,刘备还要从中劝解。
曹操在这一时期迎来了取得朝廷的机会。李傕、郭汜互相猜忌,竟各自挟持天子和公卿作战,献帝历经追杀、饥饿和渡河之险,才回到已经荒毁的洛阳。曹操依荀彧建议奉迎天子,击败李、郭,又将献帝迁到自己的根据地许都。此后封官赏罚、国家大事都要先经过曹操,汉朝的名号成了他号令诸侯的重要凭据。
他也利用这个名号对付刘备和吕布:先暗令刘备杀吕布,刘备不从;再下诏让刘备讨袁术,同时挑起袁术对刘备的敌意。刘备虽知有计,仍然奉命出兵,留下张飞守徐州。张飞答应戒酒,却在酒宴上强迫曹豹饮酒,遭拒后鞭打了他。曹豹是吕布的岳父,怀恨引吕布夜袭徐州。张飞醉中败逃,刘备妻室留在城内,自己和关羽也失去后方。
吕布起初与袁术联手夹攻刘备,后来袁术不兑现所许粮马,他又想让刘备替自己挡住袁术,便送还刘备家眷,邀他屯驻小沛。袁术再来攻刘备时,吕布担心刘备一亡,自己就要受袁术包围,特意设宴调停,以一百五十步外射中画戟小枝为约,迫使两军罢战。
和好没有持续多久。张飞抢了吕布买马的队伍,双方再次开战,刘备只得突围投曹操。曹操身边有人劝杀刘备,郭嘉却认为,杀一个穷途来投、素有英雄之名的人,会使天下贤士不敢再来。曹操于是资助刘备,让他返回小沛,作为自己对付吕布的一处支点。
江东的孙策也在摆脱受制于人的处境。他以父亲留下的玉玺为抵押,向袁术借来兵马渡江,遇到旧友周瑜,亲自延请张昭、张纮辅佐,陆续招来蒋钦、周泰等将。他与刘繇部将太史慈酣战,从马上打到马下,彼此都难以取胜。后来孙策攻破刘繇,又设伏擒住太史慈,亲自解缚、披上锦袍,厚礼相待。太史慈愿意归降,请准自己先去收聚散兵,孙策放他离营,约定次日正午回来;他果然带兵如期而至。
孙策由此不断壮大,平定江东诸地,约束军队不许掳掠,赢得人心。袁术却凭玉玺妄自称帝,孙策与他绝交,曹操、刘备、吕布等也一同进兵。袁术失去寿春,又因骄奢招来部众离叛,最后困在江亭,连想喝一口蜜水也得不到,吐血而死。
白门楼以后,刘备和曹操再也无法同行
曹操并非总能靠兵势取胜。他进攻宛城的张绣,张绣本已归降,他却纳了张绣叔父的遗孀邹氏,使张绣受辱反叛。典韦被人灌醉、盗去双戟,仍在营门前血战而死,曹操才得以后逃;长子曹昂让出自己的马,也死于乱箭。后来张绣的谋士贾诩再次选择归曹,认为曹操志在天下,会为招揽人心放下私怨,曹操果然接受。
对吕布的最后进攻,却使曹、刘暂时合力。吕布截获刘备与曹操联络的书信,再攻小沛,刘备又一次兵败失散。陈珪、陈登父子已经暗中归曹,利用吕布对自己的信任,传递假消息、调动军队,使吕布接连失去徐州和小沛,只剩下邳。
陈宫劝吕布出城驻兵,与城内形成犄角,或去断曹军粮道,吕布却因妻妾担忧,不愿离开家眷,只在城中饮酒。他想向袁术求援,对方又坚持要先送来许婚的女儿,吕布背着女儿突围,终因顾忌伤她而退回。曹操决水淹城,吕布临时禁酒,却因侯成献酒而重打这个部下。受辱的侯成与宋宪、魏续合谋,盗走赤兔马,趁吕布熟睡将他绑住,打开城门。
白门楼上,陈宫宁死不降曹操;吕布却请求替曹操领兵征天下。曹操有些心动,刘备提醒他想想丁原和董卓的下场,吕布终于被绞死。张辽被押来时仍骂曹操,刘备与关羽反而替他求情,曹操亲自解缚,张辽由此归降。
刘备随曹操回到许都,献帝查验宗谱,认他为皇叔,希望这个能征战的宗亲成为自己的帮助。曹操虽把刘备看管在身边,也察觉到他的不凡。一次青梅煮酒,曹操把袁绍、袁术、刘表等逐一否定,最后指着刘备和自己说,天下英雄只有他们两人。刘备惊得掉了筷子,恰逢雷响,便借口怕雷遮掩过去。他日常种菜,也是为了使曹操以为自己已经没有远志。
许田围猎时,曹操竟遮在献帝之前,接受群臣本向天子所呼的万岁。关羽怒欲出刀,刘备顾忌天子近在曹操身边,阻住了他。献帝随后将血写的密诏藏在衣带里,交给国舅董承,命其联络忠义之士除曹,刘备也在盟书上签名。
刘备终于借截击袁术之机请兵离开许都。他回到徐州后留下军队,曹操暗令守将车胄杀他,陈登先通消息,关羽扮作曹军赚车胄出城,将其斩杀。事到这一步,刘备纵然还想争取时间,也已经与曹操正面决裂。
关羽辞曹寻兄,官渡决定北方的归属
董承的除曹之谋被家奴告发,医者吉平想借治头风下毒,也落入曹操布置好的圈套。吉平受酷刑不肯招出同党,最后撞阶而死;曹操搜出衣带诏,杀了董承等人的家属数百口,又到宫中勒死怀孕的董妃。献帝和皇后哭求,也救不了她。
曹操随即亲征刘备。刘备求援袁绍,袁绍却因为爱子生病,不肯趁许都空虚出兵。刘备、张飞夜袭曹营,中了埋伏,各自逃散:刘备北投袁绍,张飞转入山中,留在下邳保护刘备两位夫人的关羽,被诱出城困在土山。
张辽前来劝关羽留下有用之身:如果此时战死,既无法再帮刘备,也辜负保护家眷的托付。关羽提出三个条件,自己只降汉帝,不降曹操;两位嫂嫂须得到妥善供养和保护;一旦知道刘备所在,无论多远都要离去。曹操最终全部答允,对关羽极尽礼遇,还把赤兔马送给他。关羽感念曹恩,却始终把刘备旧赐的袍子穿在新袍外面,表示不忘旧主。
袁绍进攻白马,猛将颜良接连斩将,曹操才请关羽出战。关羽冲入大军,杀颜良,又在延津之战斩文丑,以为报了曹操的厚恩;不料刘备恰在袁军中,两次险因弟弟杀了袁将而被处死。刘备说出曹操正想借袁绍之手害己,才得免祸。
关羽得知刘备尚在,便要辞行,曹操却连日回避。关羽最后留下书信,封存所得金银,悬起印绶,带原随从护送两嫂离开。曹操没有答应部下追杀的建议,反而亲自送来锦袍,承认既有前约,不能失信。然而关羽没有通关文书,沿途守将仍然拦阻,有的索要人质,有的用暗箭、伏兵和纵火害他。关羽一路斩将闯关,渡过黄河,又获知刘备已经离开河北,要转往汝南。
古城里,张飞把关羽投曹看作背义,见面便举矛相刺。恰逢曹将蔡阳带兵来到,关羽请求斩将自明,张飞限定三通鼓,关羽一通鼓未完便斩蔡阳,再由军士和两位嫂嫂说清经过,张飞终于哭着向哥哥赔罪。刘备又借出使之名脱离袁绍,与关羽相会,收关平为关羽义子,并意外遇到飘零已久的赵云。众人在古城团聚,转驻汝南,重新招兵。
北方的大战则在官渡持续。袁绍兵多粮足,却不听田丰、沮授持久消耗曹军的建议,反把两人囚禁。曹军粮尽,几次想退,荀彧劝曹操坚持等待转机。袁绍的谋士许攸因家属被审配下狱,又被袁绍斥逐,转来投曹,指出大军粮草都在乌巢,守将淳于琼嗜酒无备。
曹操亲率五千兵假扮袁军,夜袭乌巢烧粮。袁绍又不听张郃应救粮道的建议,派他与高览进攻曹营,反被早有准备的伏兵击败;郭图为推卸献策责任,再诬两将有降曹之心,逼得他们真正投曹。失粮、失将的袁军终于崩溃。曹操在战利品中发现许都和军中诸人与袁绍暗通的书信,却全部焚毁,表示袁绍强盛时自己尚且难保,不能要求别人毫不动摇。
袁氏兄弟自毁,孙权接过江东
官渡败后,袁绍羞见事前劝阻自己的田丰,又听逢纪诬其在狱中拍手笑败,竟赐剑令田丰自尽。此后再战仓亭,他又大败,病情愈重,终于身亡。他偏爱幼子袁尚,留下的继承问题使长子袁谭不服,谋臣们也各为其主。
曹操听郭嘉的建议,暂缓进攻。外敌一松,袁谭、袁尚果然互相攻击。袁谭求曹操相助,盘算借曹灭弟后再夺回河北;曹操则借其兄弟不和,逐个吞并。他以漳水灌邺,攻下冀州,后来杀袁谭,迫袁尚、袁熙北投乌桓。曹军再越险道击破乌桓,两人转逃辽东。郭嘉在北征中病死,临终留下判断:只要曹操不再进逼,辽东的公孙康就会担心被袁氏兄弟夺地,双方必然相图。曹操按兵不动,果然等来了两颗首级。北方最大的对手至此被彻底清除。
孙策却在江东盛年早逝。他杀吴郡太守许贡,许贡三名家客趁其独自追猎将他刺伤。医者嘱咐须静养,他却不断动怒;江东百姓、将士崇信道士于吉,他又认为于吉惑众,即使于吉求雨有验,仍然杀之。后来他屡见于吉显形,惊怒使旧伤迸裂,临终把基业交给弟弟孙权,嘱托内事问张昭,外事问周瑜。
孙权初掌大局,靠周瑜、张昭等旧臣稳定江东,又重用鲁肃。鲁肃向他提出,不必把希望全寄托在复兴汉室上,应立足江东,进取荆州,控制长江,再图天下。孙权也拒绝把儿子送到曹操那里做人质,以免事事受制。
他继续攻打杀父仇人黄祖。黄祖旧将甘宁因不受重用前来投奔,孙权不计他曾替黄祖射死凌操之仇,听取其破敌之策,终于取得黄祖首级。甘宁又为曾帮助自己脱身的苏飞求免一死。凌操的儿子凌统却不能立刻忘记父仇,几次想杀甘宁,孙权只能劝阻、调开二人,直到后来甘宁在战场上救了凌统,两人才结为生死之交。
隆中的计划,遇上荆州的崩塌
刘备在汝南再败于曹操,部众所剩无几,只得投奔荆州牧刘表。刘表礼待这个同宗,后来让他驻守新野,挡住北方压力。刘备多年没有真正立足的地方,看见自己久不骑战、腿上又长出肉来,不禁为年华流逝而落泪。
荆州也有继承之争。刘表长子刘琦受到继母蔡氏排挤,蔡氏想让亲生子刘琮继位。刘备劝刘表不要废长立幼,应逐渐削弱蔡氏权势,被屏后的蔡夫人听见,愈发招忌。蔡瑁两次设法杀他,一次被伊籍预先告知逃走,另一次在襄阳宴上,刘备又凭伊籍警告逃出西门,面前却是檀溪。的卢马在绝境中一跃过溪,才使他免于追杀。
逃难中,刘备遇见司马徽,听说“伏龙、凤雏”两位奇才,得其一便能安天下。随后化名单福的徐庶前来相投,帮助他破曹仁军、取得樊城。曹操知道徐庶孝顺,将其母骗到许都,程昱又伪造母亲笔迹,写信催徐庶前来救命。刘备不肯用扣住徐庶、逼曹杀母的方法留下谋士,忍痛放行。徐庶临别回马推荐诸葛亮,说明伏龙正是居隆中的孔明。徐庶抵许后,其母责他轻信伪书、弃所事之主,竟自缢而死;徐庶此后不肯为曹操设计。
刘备带关、张亲赴草庐,两次都没有见到诸葛亮,第三次见他午睡,宁可长久立候,也不肯惊醒。诸葛亮与他分析天下:曹操挟天子、兵力强盛,暂不能争锋;孙权经营江东三世,可以结援,不宜图取;刘备应先据荆州,再取益州,安抚内外,积蓄力量,等天下有变,分两路北上。刘备仍顾虑刘表、刘璋同为宗亲,不忍夺其土地,但三顾的诚意最终使诸葛亮答应出山。
诸葛亮初来时,关羽、张飞尚不服气。曹军进犯博望坡,他借刘备剑印调兵,以赵云诱敌深入,关、张等分头纵火,击败夏侯惇,两将才真正信服。刘琦又求他救命,他以“在外而安”相劝,使刘琦出守江夏,避开蔡氏。
曹操随后亲率大军南下,刘表却在此时病死。蔡氏隐瞒消息,假立遗命扶刘琮继位,最终又劝他献荆州降曹。刘备得知时,新野已经无法久守。诸葛亮布置火烧空城,再用白河水冲击曹军,为撤退争取时间;刘备仍不肯借机捉刘琮、夺宗亲基业,只想带愿意随行的百姓南走。
长坂的百姓与孩子,使孙刘走到一起
新野、樊城的百姓扶老携幼跟随刘备,人数十余万,每天只能走十来里。襄阳的魏延愿意开城相迎,刘备却因城内交战怕再伤百姓,放弃入城,转向存有大量钱粮的江陵。部下劝他先行夺取要地,他仍不愿抛弃归附自己的人。
曹操得到荆州,重用蔡瑁、张允训练水军,却又把已经归降的刘琮母子遣走,暗命于禁追杀。为了赶在刘备之前取得江陵,他另选精骑昼夜追赶,在当阳长坂冲散刘备军民。刘备和家眷、诸将全部失散,只剩很少的随骑逃出。
赵云负责保护刘备家小,在乱军中失去两位夫人和阿斗,决意回头寻找。他救出简雍、糜竺及甘夫人,再返重围找到伤重的糜夫人。糜夫人抱着阿斗坐在枯井旁,不肯占用赵云战马拖累他,交托孩子后投井而死。赵云推倒残墙掩住井口,怀抱阿斗,持枪剑杀出。他所到之处使曹操惊叹,曹操想生擒这员虎将,下令不得放冷箭,反而帮助他脱险。刘备接到孩子,竟将阿斗掷地,叹几乎为这个孩子损失一员大将,赵云感泣。
张飞只带二十余骑守住长坂桥,让骑兵在树后拖枝扬尘,装作有大军埋伏,自己横矛立在桥上,数次大喝,惊退曹军。他后来拆桥撤走,刘备却看出断桥暴露兵少,曹操果然搭浮桥继续追。到了汉津,关羽从江夏借来的军队和刘琦船只终于接到刘备,诸葛亮也赶来会合,他们才保住残余力量。
曹操进据江陵,水陆军马沿江布列,发书孙权,声称愿与他会猎江夏、共同擒刘备,实为以大兵威胁江东。鲁肃前来探听刘备虚实,诸葛亮借机随他出使东吴。江东朝臣多主张投降,理由是曹操已有荆州水军,长江天险也被分享;鲁肃却私下提醒孙权,群臣降曹仍可继续做官,孙权一降,自己的基业便不复存在。
诸葛亮先与东吴诸儒争辩,又故意夸大曹军之势,反劝孙权若不能战便降,以刘备宁败不屈激他。孙权动怒之后,再听到曹军远来疲惫、北人不惯水战、荆州降兵未必真心归附的分析,终于愿意联刘。
周瑜原本已有抗曹之意,又被诸葛亮以曹操欲取二乔的话激起愤怒。小乔是他的妻子,大乔是孙策的妻子。他向孙权指出曹军缺乏水战经验、远涉水土多病等弱点,孙权当众斩案,禁止再言投降,命周瑜统军。孙、刘就此结盟,各自也都盼望借这场大战改变天下的局面。
赤壁的火,烧出了三分的机会
周瑜先在水战中挫败曹军,又察看曹操水寨,发现蔡瑁、张允熟悉水战,必须先除。曹操派周瑜同窗蒋干前来劝降,周瑜便安排一场群英宴,禁止谈论军务,夜里佯醉与蒋干同榻,故意让他看到蔡、张“内通东吴”的假信。蒋干盗信回报,曹操盛怒杀了二将,事后才醒悟中了反间计。
周瑜也越来越忌惮诸葛亮,曾想借曹操之手除去他,又借军令要求十日造出十万枝箭。诸葛亮主动缩成三日,向鲁肃借二十条草束布幔的小船,等到浓雾弥江时驶近曹营,鼓噪诱射。曹操怕雾中有伏,不敢出战,只命军士乱箭齐发。船只两面受箭,天明回营,十万枝箭已经足数,周瑜无法借此杀他。
两位谋士心中都定下火攻。黄盖主动承担诈降的危险,先在军前顶撞周瑜,受了五十脊杖,打得皮开肉绽。周瑜知道蔡中、蔡和是曹操派来的奸细,特意留下,让他们把黄盖受刑和将士不满的消息传回。阚泽再带降书见曹操,以敢受死的气势及巧辩取信。
庞统则借蒋干再访,装作不受周瑜重用,由他带到曹营,向曹操献计:北方兵士不惯船只颠簸,只须用铁索连住大小战船,铺上木板,就能平稳行走。曹操欣然采用,却不知道船只一旦相连,起火时便很难散开。徐庶看破这套安排,既不愿替曹操揭破,又怕乱军中受害,得庞统帮助,借口防守西凉军离开。
最后的难处是风向。周瑜忽然想到隆冬火攻反会烧到南岸自己军队,忧急成病;诸葛亮写出“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”,设七星坛祭风。东南风果然大起,周瑜又派人杀他,他却早约赵云来接,乘舟返回刘备处,另派诸将在曹操逃路埋伏。
黄盖以装粮的降船驶向曹寨,曹操起初大喜。程昱看出船轻,不像载粮,等曹操醒悟,已经来不及。火船顺风撞进铁索相连的船阵,吴军分头攻入,江面与陆地营寨一齐燃烧。张辽扶曹操登岸,黄盖追赶时中箭落水,被韩当救回;曹军烧死、淹死、互相践踏者无数。
逃亡中的曹操三次嘲笑周瑜、诸葛亮没有在险路设伏,话音未落,先后便遇到赵云、张飞、关羽。饥寒伤疲的残军到了华容道,已经无力再战。曹操亲自向关羽求情,提醒昔日厚待和五关放行。关羽虽立过军令状,仍在旧恩、张辽故情和败军哭求面前心软,放他们离去。回营后,他请受死罪,刘备以桃园同死之誓求情,诸葛亮准他将功赎罪。
曹操败回北方,未能一举吞并江南;刘备也终于等到在荆州立足的机会。
荆州争夺,把盟友变成彼此的难题
赤壁以后,周瑜进攻曹仁所守的南郡,认为自己用兵、耗粮、流血取得的地方,理当归东吴。刘备依诸葛亮安排,与他约定,若吴军取不下,再由刘备去取。周瑜先遭曹仁诱入城中,身中毒箭,后来又诈死伏击曹军,终于把曹仁打退;他来到城下,却发现赵云已经先占南郡,诸葛亮又利用夺来的兵符调走其他守军,袭得荆州、襄阳。周瑜怒极,箭伤迸裂。
鲁肃不愿使孙刘联盟在曹操仍强时破裂,只好来讨说法。诸葛亮以刘表之子刘琦尚在、叔父辅佐侄儿继承父业为由拒绝。刘备又采马良之策,南取零陵、桂阳、武陵、长沙,得到钱粮和更大的根基。取长沙时,关羽与年近六旬的黄忠大战,黄忠马失,关羽不忍乘危杀他;黄忠奉命放箭,又只射关羽盔缨以报恩。太守韩玄因此疑其通敌,想杀黄忠,魏延杀韩玄献城,黄忠也在刘备亲自延请后归降。
刘琦病亡后,鲁肃再来索地,诸葛亮改以刘备取西川后还荆州为约,刘备、诸葛亮、鲁肃共同签下文书。周瑜看出这份没有期限的约定仍难兑现,转而利用刘备甘夫人去世、需要续娶的处境,建议孙权以妹妹招赘,把刘备诱到江东拘住,用来换取荆州。
诸葛亮识破计策,仍让刘备赴婚,交赵云三个锦囊。赵云先让随从到处张扬婚事,再由刘备拜访乔国老,使孙权的母亲吴国太得知真相。国太不愿女儿被当成诱饵,亲自在甘露寺看刘备,见面后十分满意,反而命孙权把假亲事办成真的。孙夫人与刘备成婚,孙权、周瑜的第一层盘算落空。
周瑜又建议以宫室、美色、财物软困刘备,使他疏远诸葛亮和关、张。刘备果然沉迷新婚与享乐,赵云按第二锦囊假报荆州受曹军威胁,才催动他归去。孙夫人愿意随夫同行,借元旦祭祖离城。追兵赶来时,第三锦囊让刘备坦陈招赘原是劫持之计,孙夫人因此亲自叱退拦路诸将。诸葛亮在江边接应,周瑜追来,又被预伏的关羽、黄忠、魏延打败,伤口再次发作。
周瑜最后提出替刘备取西川,借道荆州索粮,准备趁刘备出城劳军时将他擒住。诸葛亮再度识破,城上点破“假途灭虢”,四路军又作包围之势。周瑜退而仍要西进,接到诸葛亮警告曹操会乘虚袭吴的书信,终于悲愤而亡,临终叹“既生瑜,何生亮”,遗书却仍荐鲁肃接替自己。
诸葛亮到江东吊丧,借机遇到庞统,劝他来辅刘备。庞统先被孙权因貌轻视,转投刘备时,刘备也没有立即识出其才,只给他一个县令。直到张飞巡查,见他半日清理百余日积案,才将其才能报回,刘备谢罪,拜他为副军师。伏龙、凤雏终于一同在刘备麾下。
西川请来的援军,最终成为新的主人
曹操原想再攻孙、刘,却先要消除西凉之患。他以官爵召马腾入京,马腾也想借机履行衣带诏除曹之约,与黄奎密谋,事情泄露,马腾父子被伏杀,只有侄儿马岱逃走。马超得知父弟之死,又收到刘备来信,遂与父亲旧交韩遂合兵,攻破长安、潼关。曹操被马超追得割须弃袍,靠曹洪、许褚等舍命相救。
曹操最后依贾诩离间韩、马:先与韩遂阵前长谈旧事,再寄去关键处涂抹的书信,使马超怀疑韩遂隐瞒密约。马超怒斩韩遂左手,两军离心后被曹军击破。此后马超虽又聚兵,一度取得陇西城邑,却因杀降将、遭地方将领反击,妻儿和亲属也被杀,自己最后只能带马岱、庞德投奔汉中的张鲁。
益州牧刘璋与张鲁本有世仇,听说张鲁要取西川,派张松求曹操出兵牵制。张松本已带上蜀中地图,想为这块富饶土地寻找更强的主人,却因相貌和傲直受曹操凌辱,转道荆州,被刘备沿途迎接、连日款待所打动,主动献图。张松又与法正、孟达密谋,促使刘璋请刘备入川,名义上帮助抵御张鲁,实际上把夺取益州的通路打开。
刘璋不听黄权、王累反对,亲赴涪城迎接。王累甚至倒悬城门,以死进谏,也没有使他回头。刘备想要益州,又不愿以杀宗亲开局,几次拒绝庞统、法正在宴席上杀刘璋的建议。双方暂时相安,刘备驻葭萌关,广布恩惠,收聚人心。
这期间,孙权又派人假称国太病危,接孙夫人回吴,还让她带走阿斗,想把孩子当成索取荆州的筹码。赵云追上船夺回阿斗,张飞从下游截江,杀周善,二人不敢逼死主母,放孙夫人独自归吴。孙、刘的婚姻从此未能再将两家连在一起。
刘备向刘璋要求大量援兵粮食,刘璋在部下劝阻下只给少量老弱军和粮米,刘备怒而毁书。庞统提出三策,他选了假称还荆州、诱杀守关的杨怀、高沛,再夺关进取的中策。张松误以为刘备真要离开,写信催其速进,却被兄长发现告发,刘璋杀了张松全家,下令闭塞关口。双方终于公开决裂。
杨怀、高沛也准备借送行刺杀刘备,被搜出利刀处死,刘备夺得涪关,转攻雒城。庞统此时急于立功,怀疑诸葛亮寄来的星象警告是怕自己独得取川之功,坚持分兵走险。刘备因他坐骑失蹄,将自己的白马让给他;落凤坡前,张任伏兵误以骑白马者就是刘备,乱箭将庞统射死。刘备失去军师,退守求援,诸葛亮只能带张飞、赵云入川,把荆州交给关羽,反复叮嘱“北拒曹操,东和孙权”。
张飞攻巴郡,以假示抄小路之计擒住老将严颜,见他宁死不降,反而下阶解缚致敬。严颜归降后,帮助沿途各关不战而下。诸葛亮再设伏擒住张任,张任始终不降,死后被厚葬。雒城、绵竹相继失守。
张鲁原派马超来救刘璋,马超与张飞在葭萌关大战数百合难分胜负。诸葛亮便贿赂张鲁身边贪财的杨松,使他谗间马超,令马超前进无援、回去又被闭关。李恢趁其困境说他归刘备。马超归降后,亲到成都城下劝刘璋投降,刘璋见大势已去,不愿百姓继续受苦,终于交出印绶。
刘备领益州牧,厚待降臣,赵云又劝他把田宅归还百姓,不要拿来私赏将士。他终于有了足以支撑长期事业的土地,取得它的过程却已经耗尽许多原先不愿付出的代价。
汉中王的胜利,与荆州的绝境同时到来
曹操攻下张鲁的汉中时,司马懿、刘晔劝他立即乘势取蜀,趁刘备新得益州、人心未稳,一战可成。曹操以士卒劳苦为由停兵,这个机会随后便消失了。诸葛亮让刘备交给东吴江夏、长沙、桂阳三郡,促使孙权攻合肥,牵动曹军东返。
合肥守将张辽、李典、乐进兵少,仍依曹操留下的命令主动迎击,逍遥津之战打得孙权险些被擒,靠战马跃过断桥才逃生。吴、魏后来又在濡须相争,甘宁以百骑劫营全身而退,周泰多次冲入重围救孙权,董袭、陈武则战死。双方一时谁也吞不下谁。
刘备乘这段时间进取汉中。张飞以诈醉诱张郃劫营,夺寨破关;黄忠、严颜两员老将又连取敌营,烧了天荡山粮草。定军山上,黄忠在法正指挥下先按兵待敌疲惫,再居高冲下,一刀斩杀夏侯渊。曹操亲来报仇,黄忠劫粮受围,赵云先后救出黄忠和张著,返营又开门偃旗,使追来的曹军惊疑,退兵时被伏弩追击,落水溃败。
诸葛亮不断利用曹操多疑,以鼓角扰营、伏兵烧粮、断路追击,迫其放弃汉中。曹操陷在斜谷进退两难,以“鸡肋”作夜间口号,杨修看出他将撤军,提前让军士收拾行装,被以惑乱军心处死。曹操再战又被魏延射伤,最终退走。刘备据有汉中和益州,在群臣推戴下进位汉中王,立刘禅为世子,封关、张、赵、马、黄为五虎大将。
荆州却已处在吴、魏共同瞄准的位置。孙权原想用儿子向关羽女儿求婚,关羽以“虎女”岂能配“犬子”当面羞辱来使,使孙权更加愤恨。曹操又与东吴联络,准备从两面夹击。刘备、诸葛亮命关羽先攻樊城,震慑曹军。
关羽进兵前,糜芳、傅士仁因饮酒失火烧毁军器粮食,受杖责后被留下守南郡、公安,还被警告回来后若再有差池,两罪并罚。王甫曾提醒关羽,这两人未必可靠,沿江也须防吴,关羽设了烽火台,却没有再换守将。
关羽先取襄阳,围樊城,于禁率七军救援,庞德抬棺为先锋,表示非杀关羽即死于其手。两人酣战,庞德射伤关羽左臂,却因于禁怕他立功压过自己,被鸣金阻住追击。秋雨连绵,于禁又将军队屯于低谷,关羽看准地势,筑堰备船,放水淹七军,俘于禁、斩拒降的庞德,威震华夏。
他继续围樊,右臂又中毒弩。华佗前来刮骨去毒,他仍饮酒弈棋,不露惧色,但伤势需要长期休养。曹操一度想迁都避其兵锋,司马懿却提出,以孙刘不和为机,让吴袭关羽后方,樊城自解。
关羽、张飞和曹操,先后离开了战场
东吴的吕蒙顾忌关羽烽火防备严密,难以下手。陆逊提出让他托病退职,由自己这个名望尚浅的新人接任,再写卑辞厚礼奉承关羽。关羽果然轻视陆逊,抽走荆州大半兵力去樊城。吕蒙便以白衣商船掩护精兵,夜袭沿江烽火台,捉住守军,再用荆州士卒赚开城门,悄然夺城。
他严禁掳掠,善待关羽家属和随征将士的家眷。虞翻劝降傅士仁,傅士仁又以关羽回来必不相容为由说糜芳,二人先后降吴。与此同时,徐晃接连攻破关平、廖化各营,关羽负伤出战,仍不能挽回。等到确知后方全失,他才悔恨没有听从王甫,急撤围攻,想夺回荆州。
吕蒙让关羽使者在城内接到各家报平安的书信,带回军中。将士知道父母妻子都安好,愈发没有继续死战之心;吴军又在四面呼唤亲人姓名,关羽部众沿途离散,只能退入麦城。廖化突围向上庸的刘封、孟达求援,孟达拿敌军强大、关羽从未真正认刘封为侄等话劝阻,刘封终不发兵。
麦城粮尽,关羽拒绝劝降,夜走小路,中了朱然、潘璋埋伏,被马忠绊马擒住,关平也力尽被捕。孙权想留他归降,左右却以曹操厚待终留不住、反受其逼为戒,关羽父子终于被杀。守麦城的王甫、周仓见其首级,也都死去。
小说随后让关羽英魂到玉泉山索头,普净和尚却问,颜良、文丑及五关被杀诸将的头,又该向谁索取?关羽因而醒悟,皈依而去,后来显灵护民。庆功宴上,吕蒙又被关羽英魂附体,骂孙权、追己魂,七窍流血而死。
孙权惧怕刘备倾国复仇,将关羽首级送曹操,想移祸于魏。司马懿识破,让曹操以香木配成身体,厚礼安葬,反把刘备的怨愤引回东吴。曹操随后头痛加重,华佗提出开颅去除病根,他却怀疑华佗要替关羽报仇,将其下狱拷问,华佗终于死在狱中,医书也未能完整传下。曹操病势不减,又屡见被害者索命,临终将基业交给曹丕,自己没有登上皇帝之位。
曹丕继魏王后,很快加强对汉廷的威逼,又防范兄弟争位。曹彰交出兵马,曹植则被逼当场作诗,以同根煮豆之喻感动兄长,免死贬退。终于,群臣逼献帝交出玉玺,曹丕假意推辞之后,登上受禅台,改国号大魏,献帝被封为山阳公。
蜀中却传来献帝已被杀的错误消息。刘备为之发丧,在群臣与诸葛亮反复劝请下,登帝位以续汉统。继承汉业的名义已经确立,他最急切的事,仍然是向孙权讨还关羽的性命。
张飞与他同样哀愤,日日以酒浇愁,醉后鞭打士卒。为出师挂孝,他限三日制成白旗白甲,部下范疆、张达说不能如期办齐,便被重打,又被威胁次日不齐即斩。两人害怕等死,趁张飞醉睡刺杀,割头投奔东吴。刘备尚未报一个弟弟的仇,又失去了另一个。
复仇之师烧尽在夷陵,白帝城留下托付
赵云劝刘备,曹丕篡汉才是国仇,吴、蜀一旦交兵,不会轻易停止,应先讨魏。诸葛亮和群臣也反对亲征,刘备却说,不为兄弟报仇,纵有万里江山又有何用。他把成都和太子交给诸葛亮,自己领军东下,带关兴、张苞随征。
起初蜀军连胜。关兴、张苞相互救援,渐显父辈之勇。黄忠因刘备夸赞年轻将领、失言老将无用而受激,再度出战,追敌中伏,伤重而亡。吴将甘宁也在病中被沙摩柯射杀。关兴追潘璋入山,借关羽显圣的惊吓杀了潘璋,取回父亲青龙刀;糜芳、傅士仁见吴军势危,杀马忠来降,想求刘备念旧,反被处死祭关。孙权又交出范疆、张达和张飞首级,愿还荆州、送回孙夫人求和,刘备仍不肯罢兵,他要追究的是孙权本人。
孙权终于采阚泽力荐,拜陆逊为大都督,授剑使其节制众将。老将们不服这个书生,陆逊却坚持据险不战,避开蜀军初来的锐气。刘备求战不得,自春至夏,见天气炎热、军中取水困难,便把绵延七百里的营寨移到山林溪涧之间,还安排弱兵作诱饵,准备伏击来攻的吴军。陆逊识破,不肯出兵,等刘备移营完成、伏兵撤出,才真正部署反攻。
马良带营地图去问诸葛亮,诸葛亮看见林间连营便知有火攻之险,命其速回劝改,已经来不及。东南风起,吴军持茅草引火,分头烧营,水陆一齐推进。前后各寨相互拥塞,蜀军在火中溃散,粮械全失。关兴、张苞护刘备登马鞍山,又被包围烧山;傅彤断后战死,赵云赶到,杀朱然、救出刘备,最后只带百余人进入白帝城。
大批将领和士卒死去,江北的黄权被断归路,不愿降吴,只能投魏。刘备承认是自己辜负黄权,不是黄权辜负自己,没有追罪其家属。身在东吴的孙夫人听信刘备战死的讹传,望西痛哭,投江而亡。
陆逊乘胜追击,进入诸葛亮早年布置的八阵石图,迷于阵中,由黄承彦引出。他最终没有深入西川,主要仍是担心曹丕趁吴军西进袭击后方。魏军果然三路攻吴,陆逊早有防备,将其打退。吴、蜀两败之后,魏也没有如愿坐收全部好处。
刘备羞于回成都,留在白帝城的永安宫,悔恨成病。临终召诸葛亮、李严等受命,特别指出马谡言过其实,不可大用。他对诸葛亮说,若刘禅可辅就辅,不才则可自为成都之主。诸葛亮惶恐叩头,誓言效忠至死。刘备又命儿子们以父事丞相,叮嘱赵云照看后嗣,六十三岁去世。桃园的三人至此全部离开,复兴汉室的事业转落到受托者身上。
先重新结盟,再使南方心服
刘禅继位,诸葛亮主持军国。曹丕认为蜀中主弱,依司马懿之计,调动魏军、孟达、西羌、南方孟获和东吴,五路来攻。诸葛亮以马超在羌人中的威望、魏延的疑兵、赵云据险及联络孟达等办法稳住四面,又选择邓芝出使吴国。
孙权摆出油鼎、刀兵吓使者,邓芝却指出,吴、蜀若相互削弱,就会一起受制于魏;孙权若降魏,日后还要交质子、赴朝觐,难保自己的基业。他甚至要以投鼎明志,孙权终于撤去威吓,以礼相待。双方恢复联盟,先帝报仇带来的裂缝被重新接合,诸葛亮才有了处理其他方向的余地。
曹丕再攻吴,徐盛沿江布置假城楼、苇人和旗帜,造成严密备战的声势。魏军又遭风浪及吴兵截击,撤退时张辽中箭,回去后伤发而死,魏吴暂时都难以吞并对方。
南方的雍闿、高定、朱褒联合孟获进攻蜀郡,诸葛亮亲自南征。马谡建议攻心为上:若只凭兵力压服,日后一旦大军北伐,后方还会再叛。诸葛亮先以优待俘虏、释放部众、离间叛将等办法打破几路联合,再把目标转向孟获。
孟获第一次在狭路设伏中被擒,不肯服输,诸葛亮放他再战。第二次,孟获部将因曾被诸葛亮赦免,不愿与蜀军死战,反受孟获重罚,趁醉将他捆来;孟获只说败于部下叛卖,再获释放。第三次,他让弟弟孟优诈降,自己劫营,却被诱入空寨,渡水逃走时再被擒,仍称不是自己本领不如人。
此后几次,孟获聚众追击,中了陷坑;借毒泉、瘴气和险洞阻兵,又被熟悉当地的人帮助诸葛亮破解;妻子祝融出战,先俘蜀将,后来也被擒,双方交换人质。木鹿大王以猛兽和法术助战,诸葛亮用喷火吐烟的器械驱散兽群;孟获一族假装被绑来降,身藏利刃,仍被搜出。每一次,他都另找不服的理由,诸葛亮也继续放回。
最后,孟获求来兀突骨的藤甲军,甲具刀箭难入、能够浮水。诸葛亮让魏延连续佯败,将其诱进盘蛇谷,再封堵谷口,以火药、柴草焚烧。见藤甲军尽死火中,他也落泪,承认这场杀戮是自己的大罪。孟获随后第七次被擒,听说仍可放还,终于羞愧心服,愿全族归顺。诸葛亮没有夺走他的土地另派外来官吏,反让他继续治理当地,以免留下驻军粮耗、杀亲之怨与彼此猜疑。
返军渡泸水,风浪阻路,有人提出用人头祭祀,诸葛亮不肯再杀,以面裹牛羊肉作成人头形状祭亡者。小说让哭魂随祭而散,军队得以北归。南方安定以后,他终于能够把力量集中到北伐。
姜维进入蜀军,街亭却断了最初的进取
曹丕病死,曹叡继位。司马懿请守雍、凉,准备对蜀,诸葛亮忌惮这个对手,先利用流言使曹叡怀疑其反心,罢去职务,趁机上《出师表》,向刘禅追述三顾、托孤之恩,嘱咐亲贤远小,准备出兵复汉。
魏延提出带五千兵由子午谷奇袭长安,与主力会合,诸葛亮认为过于冒险,选择平路进取陇右。年老的赵云坚持做先锋,在战中连斩韩氏父子,却因追击深入被围,由关兴、张苞救出。诸葛亮又以诈报求援、调开守将等计连取城邑,最难应付的却是魏将姜维。
姜维字伯约,识破蜀军的假使者,伏击赵云,又用几路兵把诸葛亮逼退。诸葛亮十分爱惜他的才能,便利用其母亲所在分散兵力,再释放被俘魏将,散布姜维已降蜀的消息,甚至用相貌相似者夜攻魏城,使魏方相信他已经叛变。姜维回城时遭拒,进退无路,诸葛亮才亲自迎接,许诺传授平生所学。他归蜀后,逐渐成为北伐事业的继承者。
魏军连败,曹真求西羌铁车兵相助,也被诸葛亮利用大雪掩盖的陷坑击破。曹叡终于重新起用司马懿。司马懿先处理准备在魏境响应蜀军的孟达,不等朝廷往返命令,急行八日抵城,借内应攻破,孟达身亡;徐晃此前攻城时中箭,也死于这场战事。
司马懿接着抓住街亭这个关系蜀军粮道和退路的咽喉。马谡主动请守,立下军令状,诸葛亮反复交代必须当道扎营,配王平相助,另布援军。马谡到了地方,却不听王平劝阻,坚持据山,认为居高可以取胜,甚至断水后也能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。司马懿实地察看,围山断水,马谡军饥渴溃散,街亭失守,蜀军的进取只能停止。
诸葛亮在西城搬运粮草时,身边只剩少量兵士,面对司马懿大军,他藏起旗号,打开城门,让军士扮百姓扫街,自己在城楼弹琴。司马懿素知他谨慎,反而怀疑空城中藏有伏兵,退去。诸葛亮因此脱险,却无法保住已经失去的战果,三郡又回到魏手里。
回军后,赵云因保住部众和军械被拟重赏,却以全军败绩、不宜自认功劳辞谢。马谡则难逃军法。诸葛亮不听惜才求情,斩马谡,又想到刘备临终的警告,痛哭自己的不识人,主动上表自贬。北伐的失败,已经同时牵涉用人、纪律和主帅自己的责任。
一次次出兵,一次次被粮道和朝廷拉回来
诸葛亮没有因街亭而止步。赵云病亡后,他再上表,说明若坐待强敌稳固,蜀汉也不会自然得到安全,既已承担复汉之事,只能尽力到底,成败又未必能由自己预料。
接下来的出征仍不断受挫。他攻陈仓,守将郝昭用三千人抵挡云梯、冲车与地道,二十余日不破,粮食却已经将尽,诸葛亮只得在局部得胜后撤退,留下魏延设伏杀追将王双。后来探知郝昭病危,才以突进与城内纵火夺下陈仓,继续进取武都、阴平。张苞追敌跌伤,回成都后死亡,诸葛亮闻讯大哭吐血,自己也病而退军。
魏军曾反过来大举伐蜀,却被连月大雨困住,诸葛亮预先储粮待敌疲,再出击争取主动。曹真几次失利、羞愤成病,又收到诸葛亮羞辱的书信,终于气死,司马懿成了最持久的对手。
孙权这时也正式称帝,三国名号俱全。蜀中有人要为此绝盟,诸葛亮却仍遣使祝贺,要求吴军出兵分散魏势。东吴也始终有自己的打算,陆逊往往只虚张声势,准备看蜀魏相争后的形势再作决定。
诸葛亮前线的胜负,越来越受后方牵动。运粮官苟安误期受杖,怀恨投魏,再受司马懿指使回成都散布诸葛亮要篡位的流言,宦官进谗,刘禅下诏召回。诸葛亮明知有人离间,仍奉诏撤军,回朝查明经过,前线所得机会已经失去。
后来,他为了使士卒可以定期归家,答应百日轮换。期限正到而魏军大至,有人建议先留住应归部队,他仍坚持守信,士卒反因感动自愿留下,帮助击败魏军。可是负责运粮的李严又因供给不继,伪造东吴将袭川的急报,迫使北伐中止;退回后,李严还想把无故班师的责任推给诸葛亮,经费祎对证才暴露。李严被废为庶人,诸葛亮念托孤旧命留其性命,仍任用他的儿子。
这次撤退中,张郃不听司马懿谨慎追击之言,被诱入木门道,死于伏弩。魏方又少了一员老将,蜀方却也始终没能把局部胜利变成直取中原的通道。
五丈原上,诸葛亮再也不能回来
最后一次大举出兵时,关兴也已经病故。诸葛亮带兵出祁山,司马懿奉命坚守,等蜀军粮尽。双方争夺渭水沿线,互有损失;诸葛亮又用木牛流马运粮,并让军士与魏境百姓相杂屯田,约束士卒不侵民财,努力改变一直被粮运限制的处境。
他终于设下上方谷火计,让魏延假败,诱司马懿父子进入堆满柴草、布置火药的山谷。火起封路,司马懿抱着两个儿子等死,偏偏一场大雨降下,将火浇灭,援军又到,父子脱险。诸葛亮只能叹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
此后司马懿更加不肯出战。诸葛亮送去妇女衣饰激他,司马懿忍辱受下,只向使者询问饮食和事务。得知诸葛亮吃得很少,处罚细务都要亲自过问,他便判断对手不会长久。有人劝诸葛亮分任工作,他却怕别人不尽心,辜负先帝托付,仍把自己耗在繁重事务里。
东吴援军无功而退,诸葛亮病情也突然加重。他在五丈原观察天象,自知命数将尽,按姜维建议设灯祈寿;魏军来探时,魏延急入帐报信,碰灭主灯。姜维怒欲杀魏延,诸葛亮反而拦住,说明是自己的命该终结,不能归罪于他。
他把兵书、连弩图等传给姜维,安排杨仪主持退军、姜维断后,又秘密给马岱、杨仪留下处理魏延的办法。李福从成都赶来询问继任之人,他答蒋琬之后可任费祎,再问以后,已经没有答复。诸葛亮五十四岁死于军中,遗表仍说爱民、进贤、斥奸,要求薄葬定军山。
蜀军隐瞒死讯,依计划撤退。司马懿追来,见到预制的诸葛亮木像,以为他仍活着,惊退数十里,后来才知道又被骗过。蜀军保住了退路,内部却随即发生冲突。魏延不肯听杨仪这个长史指挥,又认为丞相虽死仍可继续伐魏,愤而烧断栈道,先向朝廷告杨仪反叛;杨仪也上表告魏延。姜维另寻小路归军,魏延部卒在劝说下多半散去。杨仪打开锦囊,以取汉中相诱,让魏延高喊谁敢杀我,假意附和他的马岱从后将其斩杀。
诸葛亮生前的安排又一次落实,北伐的主帅却永远不在了。杨仪随后也因居蒋琬之下怨愤出言,遭贬自尽;李严听说诸葛亮死,知道再获重用无望,病而死去。蜀汉的政务暂由蒋琬、费祎等维系,军中的责任渐渐交给姜维。
司马氏夺走魏国,姜维仍在出征
曹魏朝廷里的权力也在转移。曹叡造宫室、求长生,滥用民力,又因私怒杀后。司马懿替他远征辽东,灭了自立的公孙渊。曹叡病危时,将幼主曹芳托给司马懿和宗亲曹爽,两人共同掌权。
曹爽起初敬重司马懿,后来在何晏等劝说下将他架空,自己与兄弟控制禁军,奢侈专横。司马懿父子假病退居,面对来探虚实的李胜,故意表现得耳聋、衰弱、汤粥流满衣襟,曹爽因此放心。等曹爽随曹芳出城谒高平陵,司马懿便乘机控制洛阳军队、武库和桥梁,请太后废曹爽。
桓范逃出城,劝曹爽带天子去许昌,召外兵抵抗。曹爽犹豫不决,反而相信司马懿指洛水所发只削兵权、不害性命的誓言,觉得还能做富家翁,终于交出兵权。等到兵众散尽,司马懿便以谋反罪杀曹爽及其党羽,诛连三族。魏国的皇帝仍姓曹,实际大权已经归到司马氏。
夏侯霸因此出走投蜀,向姜维说明魏内部的变化,也提醒他钟会、邓艾有才。姜维想乘机北伐,费祎和后来其他大臣却屡劝养民守险,认为蜀中人才、国力已不及诸葛亮在时。姜维仍以继承丞相遗志为己任,不肯停止。
他的战争有真正的胜利,也有沉重的失败。他曾背洮水列阵,大败王经;也曾诱杀徐质,把司马昭围在铁笼山,后来又被郭淮用魏军混入羌兵的办法击退。他返身用郭淮射来的箭将其射死,仍未能挽回整场败局。段谷之战中,邓艾预知姜维意向,先占道路,再设伏,使蜀军大败,张嶷为救姜维战死,姜维只得自贬。
司马懿死后,司马师、司马昭先后接掌大权。曹芳与亲信谋除司马师,事情暴露,忠臣与皇后被杀,自己也被废为齐王,改立曹髦。毋丘俭、文钦起淮南兵反对废帝,文鸯夜袭令司马师惊裂眼疮,虽有勇战,仍未能翻转局面。司马师死后,司马昭继续控制朝廷。
诸葛诞再以淮南兵讨司马昭,并向吴国求援。司马昭挟天子、太后亲征,钟会参与筹划围城、断粮、分化吴援。城中粮尽,诸葛诞又因猜疑杀文钦,使其儿子文鸯、文虎转投司马昭。寿春终于被破,诸葛诞死,亲兵拒降被杀,其他降众则被释放。司马氏对曹魏的控制愈发牢固。
曹髦再不能忍受受制的处境,带少量宿卫、童仆出宫讨司马昭,谋事的臣子却提前告密。贾充率兵拦截,成济当街举戟弑帝。司马昭假作痛哭,却只把杀帝之罪归到成济一族,并没有按陈泰要求处死贾充。曹奂被立为新帝,帝位又成为由权臣决定的一次更换。
东吴换主,蜀汉的后方也再不安稳
孙权晚年因继嗣问题接连废立,孙登早死,孙和被谗废,最后立年幼的孙亮。孙权去世后,诸葛恪执政,曾在东兴靠丁奉雪中突袭击败魏军,却因胜后大举攻新城,遭暑热、疾病和久攻不克,败退后又迁怒臣下,终于被孙峻借宴会杀死。
孙峻死后,孙綝专权。孙亮想与亲信除掉他,消息经外戚泄露,反被先下手废掉,孙休继位。孙綝愈加骄横,孙休最后在丁奉帮助下,设宴将其擒杀,才取回一部分自主之权。东吴每一轮权力更替,都要付出君臣相杀的代价。
蜀汉这边,姜维继续出征,屡因朝廷受谗被召回。宦官黄皓得刘禅宠信,既妒姜维掌兵,又想以阎宇取代。他接受魏方贿赂与流言,在刘禅面前诬姜维怨主、将欲投魏;姜维回朝后要求诛黄皓,刘禅却只把他看成无足轻重的小臣,让黄皓假意谢罪便算了事。
廖化多次提醒姜维,连年用兵,军民不得安宁,邓艾也善用谋略,不可只凭北伐志愿不顾损耗。姜维又有取胜后因军粮被焚、栈道毁坏而必须退回的经历,还在洮阳中了伏兵,失去夏侯霸,仍不愿放弃进取。他既不能使后主远离黄皓,也难在朝中安身,最后依郤正建议,带兵到沓中屯田,借解决粮食、掌握部众、准备再战来避开内祸。
司马昭看准蜀主昏弱、黄皓用事、姜维避祸在外,终于决定先取蜀、后取吴。钟会提前研究道路,制定分路进军的计划;邓艾负责牵制姜维,钟会率主力进入汉中,又用制造伐吴声势的方法防止吴国及时救蜀。
姜维已经觉察到危险,事先上表要求在阳平关、阴平桥等处增兵,并向吴求援。黄皓却让巫婆以神言保证魏土将归蜀汉,劝刘禅不要忧虑,竟将军情压住。等敌军真正到了,原本能争取的时间已经没有了。
阴平小路尽头,刘备留下的国家消失了
钟会在汉中推进迅速,蜀将蒋舒暗中投降,趁傅佥出战,打开关门让魏军进入;傅佥归路被断,战至自刎。关隘与仓储接连失守,钟会又在定军山梦中受诸葛亮嘱托不得害民,立旗安民,使沿途抵抗进一步减弱。
姜维在沓中被邓艾牵制,获知汉中已失后急撤,阴平桥却被诸葛绪封锁。宁随献计佯装绕道取雍州,引诸葛绪挪动,再折回过桥。姜维终于会合张翼、廖化等军,退据剑阁,利用山险挡住钟会主力。蜀军的主力尚未全失,只要后方仍稳,魏军未必能轻易攻进成都。
邓艾因此提出走阴平险道,绕过剑阁,直取蜀汉腹地。钟会表面赞同,心中却认为此路艰险,只要少数守兵堵住,就能让邓艾全军覆没。邓艾为了抢得大功,带兵前行,沿途不断分兵驻守,越走人数越少,到了摩天岭,只能裹毡滚下、攀绳越险,终于带着疲兵突然出现在江油。
守将马邈只以为有剑阁挡住大道,又预先怀着投降之心,来不及组织抵抗便降了。他的妻子李氏责其不忠,自缢而死。邓艾得以继续进向涪城,成都这时才知道危险并没有留在剑阁之外。
郤正推荐诸葛亮之子诸葛瞻领军。诸葛瞻与儿子诸葛尚出战,曾用孔明木像惊退魏军,又拒绝邓艾劝降、撕书斩使。但接着追战失利,退守绵竹,向东吴求援,援军还没赶到,他便在出战中陷入伏兵,中箭后自刎。诸葛尚见父死,也冲阵战死,张遵、黄崇、李球等相继殉难。绵竹一破,成都已经没有另一道可靠屏障。
朝廷有人主张逃往南中,有人想投吴,谯周却一一反对,劝刘禅直接降魏,以保百姓和宗庙。北地王刘谌认为成都仍有兵,姜维大军还在,应当背城一战,与国家同死,刘禅不听。刘谌的妻子崔氏先触柱而亡,他杀死三个儿子,到刘备庙前哭告祖父,自刎而死。
刘禅送出降书和玉玺,面缚舆榇,向邓艾投降。邓艾解其缚、焚其榇,同车入成都。先主与诸葛亮经营多年的蜀汉,就此失去了自己的朝廷。
姜维最后一计,也未能把亡国倒转
剑阁的姜维收到降诏,将士愤怒,拔刀砍石,不肯相信还有这么多军队的国家,竟会先从朝廷投降。姜维却告诉他们,自己还有恢复汉室的办法,带军向钟会降服,并故意表示宁愿降钟会,不肯降邓艾。
钟会爱他的才能,两人结为兄弟,让他继续统领原有部众。姜维看出邓艾、钟会争功,司马昭又忌惮两员大将功高拥兵,便不断以韩信等功臣遇害的往事激动钟会,劝他自立。他先让钟会诬告邓艾擅权,又截改邓艾呈报,使言辞更显狂傲。司马昭命收邓艾,同时自己亲率大军到长安,名义上处理邓艾,实际也在防钟会。
姜维还想借邓艾之手杀死奉命来捕的卫瓘,让邓艾坐实谋反,卫瓘却先分化其部众,趁早晨入府擒住邓艾父子。钟会吞下邓艾的军队,权势更大,也愈发相信功高必遭司马昭除掉。姜维趁势促其举兵,盘算先借钟会杀魏将,再杀钟会,恢复蜀汉。
钟会伪造郭太后遗诏,声称要讨司马昭,将魏将召来强迫签名,又扣押起来。姜维密信刘禅,劝其暂忍,等待复国,同时要求钟会尽快杀掉被扣诸将。可是将领的家人与部众已经联络起来,卫瓘也在外组织,消息终于传遍各营。
起事的军队冲入时,姜维忽然心痛昏倒,局面已经无法挽回。钟会在箭雨中被杀,姜维醒后见计败,叹为天命,自刎而死。乱军中许多蜀臣、宗室、百姓也受害。卫瓘又怕邓艾获释后追究自己,派曾被邓艾责罚的田续追杀,将这对父子也除掉了。参与灭蜀、复蜀与争功的人,接连死在同一场崩坏里。
刘禅迁往洛阳,受封安乐公,郤正等少数臣子随行。宴会上演奏蜀地乐舞,旧臣落泪,刘禅却笑说这里很快乐,不想蜀国。郤正教他说思念祖先坟墓,他照样说了一遍,司马昭一问,便坦白是郤正所教。司马昭因此放下疑心。最后的一点复国企图也随姜维而终,活下来的后主只求在新秩序里过下去。
最后统一天下的人,已经不属于三家
司马昭进位晋王,临终仍须处理继承问题,最后立长子司马炎。司马炎继位后,仿照曹丕当年的做法,逼曹奂禅让。有人反对,便被棒杀;受禅台再次筑起,皇帝再次交出玉玺,曹奂被封为陈留王。司马氏建立晋朝,曹氏当年借汉朝名号壮大、最后取而代之的道路,又在自己身上重演。
东吴还有长江屏障,内部却已失去稳定。孙休死后,群臣没有立其幼子,而迎孙和之子孙皓继位。孙皓荒淫残暴,杀谏臣、诛族属,迁都与大兴劳役加重百姓困苦。陆凯上疏劝安民,华覈劝修德,都不能使他改变。他甚至把将来“青盖入洛阳”的预言,当成自己统一天下的吉兆。
晋将羊祜镇襄阳,屯田积粮,善待百姓,与吴将陆抗隔境相持。两军并非处处赶尽杀绝:打猎不越境,晋兵射伤的禽兽逃入吴境,陆抗送还;陆抗送酒,羊祜放心饮下,羊祜送药,陆抗也敢服用。两人都明白,只知杀伐不能使边民安居。孙皓却怀疑陆抗通敌,将其撤换,又接连杀戮大臣,使能守国的人越来越少。
羊祜判断,吴主残暴、民心离散,而晋兵粮渐足,应趁机进取,朝中却有人认为不可轻战。羊祜临终推荐杜预接任,自己没有等到统一之日。吴、晋边境的人为他哭泣,后来立下堕泪碑。
等到丁奉、陆抗等吴国老将也已死去,杜预与王濬再次力请伐吴。王濬年已七十,为造战船耗费多年,认为再等下去,船会朽、人会老,若孙皓死而吴另立贤君,反更难攻。司马炎终于在张华等支持下,下令水陆多道并进。
吴军在江中横设铁链,水下埋铁锥。王濬用草人木筏探去铁锥,再用浸油大炬烧断铁链,战船顺江而下。杜预在陆路连破要地,说明如今如破竹,数节既开,其余便容易裂开,应当乘势进兵。江陵、武昌与沿江诸郡相继投降,仍有张悌等坚持战至身死,但已不能重新聚拢整个吴国的力量。
晋朝内部还有人主张退军避病,杜预、张华坚持胜势不可失,司马炎决定继续。吴国最后征发的新兵不愿上船作战,将领也转而投降。孙皓原想自刎,臣下劝他仿刘禅投降,他便面缚舆榇,向王濬交出国土。东吴诸州郡归晋,杜预开仓赈济百姓,司马炎也追念羊祜之功。
孙皓被送到洛阳,受封归命侯;魏帝曹奂、蜀主刘禅与吴主孙皓,都成了新朝安置的旧主。刘备、曹操、孙氏父子争夺的天下,最终由司马氏统一。开篇从汉朝将亡写起,结尾又以三国归晋回望群雄:桃园誓言、谋臣托付、疆场功业和几代人的复仇,都已经成为后来人凭吊的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