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OK NOTES

基督山伯爵

亚历山大·仲马,奥古斯特·马凯

全书剧透提示:下文讲述唐泰斯被害入狱、取得宝藏、复仇布局及主要人物的结局。

即将到手的船长职位与婚姻

1815年,十九岁的埃德蒙·唐泰斯随“法老号”回到马赛。老船长勒克莱尔途中病死,大副唐泰斯接过指挥,平安带回船货。船主莫雷尔赏识他的本领与品格,准备让他正式当船长。唐泰斯想到的幸福很具体:改善老父亲的生活,迎娶相爱三年的梅尔塞苔丝,再带船出海。

他也带回了一件自己不懂危险的差事。船长临终托他在厄尔巴岛送交包裹;他履行遗命,见到流放中的拿破仑,又替对方接下一封送往巴黎的信。对唐泰斯而言,这只是服从死者的嘱托。法国正由波旁王朝统治,往来厄尔巴岛的信件却足以被当成政治阴谋的证据。

船上的押货员腾格拉尔嫉恨他升职,也怕他掌权后发现账目问题。梅尔塞苔丝的堂兄费尔南则嫉恨他得到爱情。费尔南与她一起长大,屡次求婚都遭拒绝;她明确告诉他,自己只爱唐泰斯,若唐泰斯被杀,她也不活。因此,费尔南想动刀,又害怕毁掉自己爱的人。

腾格拉尔看准了这个弱点。在酒馆里,他当着费尔南和裁缝卡德鲁斯的面,提议用监狱隔开情侣。他以左手写下一封匿名告密信,指称唐泰斯是波拿巴党的信使,还说明可以在哪里搜到信件。喝醉的卡德鲁斯抗议这样害人,腾格拉尔便假称玩笑,将纸揉成团丢开,然后带走他。费尔南捡起纸团,把信投了出去。

唐泰斯在婚宴上被军警带走。他仍安慰父亲和未婚妻,说误会很快就能澄清。莫雷尔四处奔走;卡德鲁斯酒醒后明白发生了什么,却被腾格拉尔用“可能当成同谋”吓住,最终没有揭发。

维尔福烧掉信,留下了囚徒

审讯唐泰斯的副检察官维尔福,也正在筹备婚姻。他将迎娶保王党圣梅朗侯爵的女儿勒内,借此巩固仕途。维尔福自己的父亲努瓦蒂埃却是波拿巴党人;为了与父亲的政治身份切割,他使用维尔福这个名字。

唐泰斯坦率讲完来龙去脉,维尔福已经相信他无罪,甚至准备释放。他忽然问巴黎信件寄给谁,得到的答案是:努瓦蒂埃。

这封信一下威胁到了他的父亲、婚姻和前途。他烧掉信件,却告诉唐泰斯,这是替他销毁唯一不利证据;又再三嘱咐他,接受任何询问时都别提收信人的名字。唐泰斯以为遇到恩人,满怀感激地答应。维尔福随即秘密下令,将他送往海上的伊夫堡。

维尔福自己则赶往巴黎,向路易十八报告拿破仑可能回国,以抢得告警之功。他隐瞒父亲牵涉其中,也把无知的水手说成危险的政治分子。不久拿破仑果然重返法国,努瓦蒂埃凭新的权势保住儿子的官位。莫雷尔趁机再次求情,维尔福让他写了一封夸大唐泰斯复辟功劳的申请,却压住不送。滑铁卢之后,这封善意求情书反而成了把唐泰斯继续关下去的材料。

政权来去,唐泰斯始终困在牢里。老父亲守着空屋等儿子,变卖物品,最后在悲伤与饥饿中死去。梅尔塞苔丝和莫雷尔曾尽力照料,莫雷尔还支付葬费和欠债。梅尔塞苔丝长期等不到消息,在孤独与绝望中接受费尔南的求婚。腾格拉尔则离开海船,凭莫雷尔的推荐到西班牙经商。所有人都走向新的生活,牢里的唐泰斯连这些变化都不知道。

墙后的法里亚神甫

最初,唐泰斯相信自己终会得到审判。他求见堡长,求给未婚妻传话,愤怒地威胁狱卒,结果被转入更深的地牢。巡视监狱的官员曾答应查他的案子,最后只在维尔福留下的恶性政治犯批注旁写下“无能为力”。新的看守以牢房号码称呼他,他成了三十四号。

希望耗尽后,他开始绝食。就在身体衰弱、以为自己将死的时候,他听见墙里持续的挖掘声。这个声音让他重新吃饭、重新行动。他打破水罐,利用碎片挖灰泥,又设法留下铁柄汤锅,拿它撬开石块。

墙后的囚徒终于钻了过来,是二十七号法里亚神甫。他原想挖到外墙,再跳海逃走,却因计算方向出错,挖进另一间牢房。狱中人人说他疯了,因为他常用巨额宝藏换取自由;唐泰斯接触后看到的,却是一位极有学问、耐心和创造力的人。

法里亚用床架的铁做工具,用鱼骨做笔、烟灰调墨,在布条上写书,还藏有用线缕编成的绳梯。他曾为意大利统一奔走,因政治计划受挫而入狱。困在石墙之内,他仍能研究历史、语言、数学和科学。

唐泰斯把经历讲给他听。神甫从谁能获益逐步追问,让他想起腾格拉尔、费尔南和卡德鲁斯同桌时的纸笔,推断出匿名信的来源;又认出努瓦蒂埃这个名字,告诉他,那正是维尔福的父亲。唐泰斯终于明白,毁掉自己的各股私欲怎样接在一起。他独自回房,立下复仇的誓言。法里亚看出他的变化,后悔自己在他心里唤醒了仇恨。

此后,神甫成了他的老师和父亲。他教唐泰斯语言、历史、科学,也教他上流社会的礼仪。原先只有航海经验的青年,渐渐能用另一种眼光理解人和社会。

两人还挖出一条新的逃路,计划让哨兵落入松动石板下的洞,捆住他后离开。法里亚坚持尽量不伤人命。准备接近完成时,他突然旧疾发作。唐泰斯依照嘱咐用药救回他,却无法恢复他瘫痪的手脚。神甫要他独逃,唐泰斯发誓,只要老人活着,就绝不离开。

尸袋通向大海,洞穴里藏着财富

法里亚为报答这份忠诚,将藏宝秘密交给唐泰斯。他曾为斯帕达家族最后一位贵族服务,并继承其书籍与文书。家族传说,一位富有的斯帕达红衣主教曾遭波吉亚父子毒杀,财富从此失踪。法里亚偶然将古老书签靠近火,发现受热显出的隐形文字,保住残纸,又补出了被烧掉的内容。

这是一份遗嘱,指明金币、金条和珠宝埋在基督山岛的洞穴里。法里亚认为,既然家族已绝、末代又立自己为继承人,这些财富便可以传给唐泰斯。他要青年记熟文字与方位,若只有一人出去,全部宝藏都归他。

神甫第三次病发时,药也无力挽回。唐泰斯陪着他死去,又躲在通道里听看守如何处置遗体。他们将尸体缝进粗布袋,等夜里运走。唐泰斯突然想到,活人走不了,死人能够出去。

他把法里亚移到自己的床上,伪装成睡着的自己,再钻入尸袋,从内部缝合袋口。他原以为会被埋进浅坟,打算破袋掘土。夜里,看守却给袋子绑上铁弹,从高处直接抛入海中。

唐泰斯在下沉时割破布袋、割断脚上的绳,挣扎着浮出水面,游到附近荒岛。风暴过去后,他借一艘遇难渔船的木板与红帽伪装成落水船员,被走私船“青年阿梅莉号”救起。船员雅科波对他格外友善,他则以熟练航海技术取得信任。此时才知道,自己已经被关了整整十四年。

剃去长须、剪短头发后,他发现连自己都难认出镜中人。伤害、学习与长久囚禁,已经改变他的面貌和声音。

他随走私船活动,终于等到船员在基督山岛交易的机会。登岛后,他沿石刻痕迹寻找洞口,再假装摔成重伤,坚决让同伴留下食物、武器和工具后离开。雅科波愿放弃自己的收入陪他,也被谢绝。

独处以后,他炸松巨石,发现地下入口,再拆开伪装的石壁进入第二层洞穴,挖出带有斯帕达纹章的木箱。金币、金条、珍珠与宝石确实还在那里。法里亚的秘密终于成了能够支配世界的力量。

先让“法老号”回到马赛

唐泰斯卖掉几颗钻石,为雅科波买船,派他到马赛打听父亲和梅尔塞苔丝;自己购置快艇,将宝藏转移到秘密储柜里。听到父亲死去、梅尔塞苔丝不知下落,他亲自返乡。

旧船员和邻居都认不出这个持英国护照的陌生人。他以威尔莫勋爵之名买下父亲住过的房屋,又化装为意大利神甫布沙尼,去找经营加尔桥客栈的卡德鲁斯。

他声称唐泰斯已在狱中死去,留下一颗钻石,要卖后分给几个“忠实朋友”。卡德鲁斯被愧疚与钻石诱出真话:腾格拉尔写信、费尔南投邮;自己知情不报;父亲如何死去;梅尔塞苔丝怎样等待后嫁人。唐泰斯也得知,费尔南已成为莫尔塞夫伯爵,在希腊阿里帕夏手下得了巨资;腾格拉尔是富有的银行家;只有莫雷尔仍记挂他,眼下却因船只连失、商家倒闭而濒临破产。

唐泰斯把钻石整个留给卡德鲁斯,换走莫雷尔当年留给父亲的红丝钱袋。他再扮成汤姆森·弗伦奇商行的英国代理人,原价买下莫雷尔的债权,借机查看监狱档案,取走匿名告密信,确认维尔福怎样利用求情书封死自己的出路。

随后他去见莫雷尔,恰遇“法老号”沉没的消息。船员全都活着回来,莫雷尔先为此感激上天,又坚持给他们发工资。即使自己已无力偿债,他也不愿亏待这些人。英国人将欠款延期三个月,暗中开始筹划。

到九月五日,莫雷尔仍凑不齐钱。去巴黎向已经富贵的腾格拉尔求助也遭拒绝。他准备自杀以保商誉,把支撑家庭、日后偿债的责任交给儿子马克西米利安。

就在开枪前,女儿朱莉拿着旧红丝钱袋冲了进来。她依照“辛巴达水手”的信,到唐泰斯父亲的旧居取回这个袋子,里面放着全部债务已经结清的凭证,以及作为她嫁妆的钻石。与此同时,一艘与旧船一模一样、装载同样货物的新“法老号”驶入港口,刚刚生还的船员也在船上。

莫雷尔一家获救。唐泰斯躲在人群后看他们拥抱,随后登船远去。报恩已经完成,他将全部力量转向复仇。

罗马出现了基督山伯爵

多年以后,莫尔塞夫夫妇的儿子阿尔贝与朋友弗朗兹·德皮奈到意大利旅行。弗朗兹先在基督山岛遇到一位神秘富人,对方自称辛巴达水手,以蒙眼的方式带他进入地下宫室,盛宴款待,还请他尝大麻膏。醒来后,宫室入口已经无从寻找,主人也乘快艇离开。

到罗马,弗朗兹又在竞技场偷听到这个人与匪首路易吉·万帕会面。他答应打点官府,救下即将处刑、曾为匪徒供给食物的牧人佩皮诺。万帕愿以绝对服从报答。

万帕原是聪颖而暴烈的牧童,与特蕾莎一起长大。为了满足她对华服的向往,他曾纵火偷衣;又枪杀企图劫走她的匪首,继任首领。他熟悉农民、渔民与走私者的网络,在罗马城外绑人索赎。早年,他曾替辛巴达指路;后来两人再交锋,辛巴达擒住他与部属又将他们放走,换得自己和朋友不受侵扰的保证。

这个富人在罗马旅馆正式以“基督山伯爵”之名出现,将马车和看台借给两个法国青年。弗朗兹渐渐确认,岛上的主人、竞技场的斗篷客和眼前伯爵都是同一个人。伯爵谈起惩罚,认为一瞬间的死亡不足以偿还漫长的精神折磨。这番话使弗朗兹不安,阿尔贝却只看到他的豪爽与本领。

狂欢节上,阿尔贝受到一位蒙面“农女”引诱,赴约后被万帕的人绑走。真正带他上车的,是乔装女子的少年贝波。赎金信送来,弗朗兹向伯爵求援。伯爵不带钱、不带武器,走入地下墓穴,责问万帕为何抓自己的朋友。万帕立即道歉放人,阿尔贝几乎没有受损。

阿尔贝想报答救命之恩,伯爵只提出一个要求:自己到巴黎时,请他负责引进社交圈。两人把日期与时刻约得分毫不差。

他走进三个仇人的家

伯爵准时出现在阿尔贝的巴黎早餐会上,认识内务部秘书德布雷、记者博尚、贵族夏托勒诺,以及已经成为军官的马克西米利安·莫雷尔。听到莫雷尔这个名字,他少见地流露温情。马克西米利安继承父亲的仁厚,曾在战场救下夏托勒诺,每逢父亲获救的纪念日,都愿尽力救另一个人。

阿尔贝随后把伯爵介绍给父母。费尔南接受陌生贵客对自己功绩的赞美,完全没有认出故人。梅尔塞苔丝却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已经认出唐泰斯。她竭力维持礼仪,追问儿子有关这位客人的一切,既担心,也不敢明说。

腾格拉尔也认不出伯爵。他起初怀疑来客的“无限信用”,伯爵便用现成百万票据和数家银行的信用函压倒他,宣布在法国一年可能花费数百万。银行家从怀疑变成逢迎,急于把这种财富拉进自己的业务。

伯爵买下腾格拉尔夫人的爱马,再赠还给她,既引起夫妻争执,又让他们欠人情。随后,他预先安排阿里在奥特伊宅门外拦下一辆惊马狂奔的车,救出维尔福的续弦埃洛伊丝和他们的儿子爱德华。伯爵又用药救醒孩子,由此进入维尔福家的生活。

维尔福来谢恩,仍带着检察官自信。伯爵却以一种高踞世俗法律之上的口吻同他谈话,自许能够赏善罚恶,认为自己掌握着不受官府控制的力量。维尔福只觉得他古怪,没有想到这位客人正是被自己牺牲的水手。

在这些家族之外,伯爵还有一个愿意停留的地方:朱莉与丈夫埃马纽埃尔的家。他们有足够的钱以后便结束经营,安静相爱,珍藏红钱袋与辛巴达的信,仍盼有一天感谢恩人。伯爵在这里反复受到触动,却始终不肯承认身份。

奥特伊花园里救出的孩子

伯爵在奥特伊购买的旧宅,属于维尔福第一任岳父圣梅朗家。管家贝尔图乔一听地址便惊恐万分。在伯爵逼问下,他说出一段埋藏多年的往事。

贝尔图乔的哥哥原是帝国军官,在复辟后的政治屠杀中遇害。他向当时任尼姆检察官的维尔福求公道,反被讥讽拒绝,于是立下复仇之誓,一路跟踪维尔福到巴黎附近。

他发现维尔福秘密进入奥特伊,与一位怀孕的年轻妇人相会。一天夜里,他埋伏花园,看见维尔福带着木箱下楼,挖坑掩埋,便冲出去把刀刺进他胸口,取走箱子。他原以为拿到财宝,打开后才发现里面是一个窒息的新生婴儿。孩子还有生机,他设法救活,将其送入育婴院,留下一半绣有字母的布作认领凭据。

贝尔图乔以为维尔福已死。嫂子阿松塔后来凭另一半布领回孩子,取名贝内代托,极尽宠爱。孩子却早早显出偷窃、撒谎与残忍,长大后勾结恶少,为逼养母交钱,将她拖近火盆,导致她衣服起火、重伤而死,又把钱盗走。

贝尔图乔还曾藏在卡德鲁斯客栈里,目击那颗钻石带来的后果。珠宝商若阿内买下钻石,因暴雨折回留宿。卡德鲁斯夫妇贪图既留钱又拿回钻石,酿成杀人案;妻子中枪而死,商人被刺死,卡德鲁斯带财物逃走。贝尔图乔被误当凶手,后来得布沙尼相助,卡德鲁斯又落网认罪,他才获释,并经神甫推荐到伯爵手下。

伯爵由此掌握了维尔福的另一个秘密。刀伤没有杀死检察官,那个被埋葬的孩子也没有死。

伪造一对父子,请旧情人重返卧室

伯爵通过布沙尼和威尔莫两个身份,分别召来一个穷困的意大利男人和一个年轻逃犯,给他们钱、衣服、身份证件与统一身世,让他们扮成富有的卡瓦尔康蒂父子。年轻人以“安德烈阿·卡瓦尔康蒂”的名字进入巴黎,他真正的身份,就是贝内代托。

假父子私下很快承认,彼此都是领钱演戏。他们不知道伯爵的完整目的,只想尽量吃到这场骗局的好处。伯爵一面介绍他们进入社交圈,一面反复强调,自己不为他们的身份与品格担保。

奥特伊晚宴上,三个秘密当事人同时出现:贝尔图乔认出腾格拉尔夫人埃尔米娜,就是当年的孕妇;惊见自己刺过的维尔福仍然活着;又认出安德烈阿就是养子贝内代托。伯爵让他保持沉默。

晚餐后,伯爵把客人带到保留原貌的红色帷帐卧室,故作即兴想象,说这里也许发生过罪恶,一名男子或曾在黑夜抱着东西下楼。维尔福与埃尔米娜承受着旁人不懂的恐惧。到花园树下,伯爵又宣称翻土时发现了箱子和婴儿骸骨。

埃尔米娜几乎昏厥。她一直相信维尔福说的孩子出生即死。翌日两人密谈,维尔福却告诉她,伯爵的发现不可能是真的:自己伤愈后曾回来挖掘,早就知道箱子消失了,还查到育婴院收过同样布料包裹的活婴,后来被人领走。埃尔米娜这才知道,自己的孩子曾被活埋,也曾获救。

维尔福开始调查伯爵。线索却把他导向布沙尼与威尔莫。他亲自拜访两人,听到两套相互遮掩的经历:马耳他造船商之子、印度服役、希腊矿山、建疗养院或寻找矿泉。他没有发现,两个接受询问的人都是伯爵自己。

假电报与新的婚约

腾格拉尔夫人与德布雷有私情,也合作利用政府消息投机。银行家明知这种关系,只要能够赚钱,就愿意接受;一旦亏损,容忍便随之结束。

伯爵找到了光学电报线路上的一名值班人。那人最大的愿望,是拥有更大的果园。伯爵用足以使他离职置产的钱,换来三个被篡改的信号。传到政府的消息变成:唐·卡洛斯逃回西班牙,巴塞罗那起事。

德布雷立即通知情妇,腾格拉尔急忙抛售西班牙公债,造成巨额损失。次日政府更正,市场反弹,他又失去本可赚到的利润。此前的情人与丈夫之间那份默契,也被账目撕开。银行家要求妻子与德布雷分担亏损,明确告诉他们,不能只拿走利润,把失败留给自己。

其他坏消息继续到来,银行家的资本和信用越来越脆弱。他开始被安德烈阿的显赫身世与假想巨资吸引,盼通过女儿欧仁妮的婚姻得到新的钱。原先为她安排的丈夫是阿尔贝,但这门婚约逐渐被抛弃。

欧仁妮对两名求婚者都没有爱情。她想做艺术家,和亲密的音乐伙伴路易丝·达米莉一起过自由生活。父亲坦言婚姻是自己的融资需要,她便表面同意签约,同时为出走做准备。

伯爵又引导腾格拉尔向雅尼纳通信,打听费尔南当年在阿里帕夏覆灭中扮演的角色。银行家得到答复后,对莫尔塞夫家的婚约彻底冷淡。那段被爵位和财富遮住的过去,开始沿报纸进入巴黎。

隔着木门相爱的两个人

马克西米利安爱上的人,是维尔福与亡妻勒内的女儿瓦朗蒂娜。她在家里备受冷落,继母把全部关爱和野心放在爱德华身上,父亲又为她安排了与弗朗兹的婚姻。只有瘫痪失语的祖父努瓦蒂埃真心疼爱她。

她通过眼睛和字母、字典与祖父交谈,能够理解他清醒而坚定的意志。马克西米利安租下邻近的苜蓿地,乔装园丁,隔着封板的花园门与她见面。她不愿违抗父命,也怕父亲伤害爱人;他一次次忍耐,却越来越难忍受即将失去她。

努瓦蒂埃得知婚约,坚决反对。他让公证人立下遗嘱:若瓦朗蒂娜嫁给弗朗兹,他便把财富捐给慈善。维尔福为保持权威,仍不肯取消。

圣梅朗夫妇原要来巴黎促婚,侯爵却途中猝死,侯爵夫人到达后也很快病重。她急于看见孙女出嫁,临终仍催婚。瓦朗蒂娜终于在马克西米利安的绝望面前答应,若再无别的办法,就拒绝签字,与他离开。

约定之夜,她没能赴会:外祖母死了。马克西米利安越墙寻找,偷听医生达夫里尼向维尔福说,死状很像中毒。检察官为了名誉求医生暂时缄默。青年随后见到哭泣的瓦朗蒂娜,由她带去见祖父。努瓦蒂埃不许他们私奔或决斗,却保证自己能够阻止婚姻。

正式签约前,老人要求单独召见弗朗兹,拿出一份签名记录。弗朗兹的父亲凯内尔将军曾被误认为波拿巴党盟友,受邀参加秘密集会,听见阴谋后声明自己是保王党。离开时,他与俱乐部会长发生冲突,双方公平决斗,将军战死,尸体被投入河中。

努瓦蒂埃用眼睛确认,那个杀死弗朗兹父亲的人,就是自己。弗朗兹无法再娶他的孙女,退掉婚约。祖父随后恢复瓦朗蒂娜的继承权,并打算搬离维尔福家,等她成年后支持她嫁给马克西米利安。

继母的药瓶

埃洛伊丝对瓦朗蒂娜的财富始终怀有敌意。少女继承亡母、外祖父母和祖父的财产,爱德华却没有相当的财富;若少女死去,这些钱便可能经父亲转到儿子手里。

伯爵早在意大利就发现过她对毒药的兴趣。进入维尔福家后,他继续与她谈隐秘投毒、耐药和如何让死亡看起来像疾病,还提供了她索取的药方。他看着她越来越热切,知道自己播下的东西已经生根。

连死并没有随着圣梅朗夫妇结束。老仆巴鲁瓦奔走后口渴,瓦朗蒂娜把祖父的柠檬水倒给他。他喝下后痉挛死去。医生确认水里有毒,原本的目标是努瓦蒂埃;老人因长期接受同类药物治疗,耐受了足以杀死旁人的毒。

医生循遗产和饮食的表面线索,一度误把瓦朗蒂娜当成凶手。维尔福护住女儿,也继续压着调查。努瓦蒂埃却已看出危险,让孙女逐渐服用自己的药,事先保护她。

随后瓦朗蒂娜自己倒下。马克西米利安奔向伯爵求救。伯爵原先冷淡地说,这个家庭也许正在承受惩罚,他无意干预;直到青年说出自己深爱瓦朗蒂娜,他才惊觉,自己放任的灾祸已经咬中了最想保护的人。

他立即改变态度,承诺救她,并以布沙尼身份租下邻屋,打通能够秘密出入的路径。此后数夜,他暗中守护,替换被下毒的饮料。少女起先以为夜间的身影都是发热幻觉;伯爵现身解释,又让她装睡,亲眼看见继母倒药,才明白这一连串死亡的来源。

瓦朗蒂娜不愿亲自揭发继母。伯爵于是让她服药,进入形同死亡的深睡,叮嘱她,即使醒在棺木里也要相信有人保护。埃洛伊丝夜里验看,以为终于除掉她,清理杯子掩证。第二天,医生宣布少女死去。

马克西米利安不知道救人的安排。他在遗体前公开自己的爱情,要求维尔福尽检察官的责任。努瓦蒂埃把凶手告诉儿子,维尔福承诺很快惩罚。布沙尼随后来守夜,与老人独处;老人的惊惧从此转为旁人无法理解的安宁。

卡德鲁斯得到的最后机会

贝内代托进入上流社会后,卡德鲁斯找到了他。两人曾同在苦役监,受威尔莫帮助逃出。卡德鲁斯以揭发身份为要挟,索取生活费,随后又不断加码。

贝内代托想除掉这个危险。他故意暗示伯爵可能是自己的真父,死后会留钱给自己,又把宅邸布局、钱柜位置和仆人外出的时间告诉卡德鲁斯。卡德鲁斯果然动了盗窃乃至谋杀的念头。贝内代托同时匿名向伯爵告警,准备让伯爵杀死入侵者;若卡德鲁斯出来,自己再下手。

伯爵认出夜盗后,再次扮布沙尼现身。他问出贝内代托的关系,卡德鲁斯害怕秘密曝光,举刀刺他,却被身上的锁子甲挡住。伯爵制住他,逼他写信给腾格拉尔,揭穿安德烈阿的逃犯身份,然后允许他从原路离开。

伯爵已经看见有人在街上等候,却没有警告。他把接下来的命运交给自己所称的神意。卡德鲁斯翻墙落地,便被贝内代托连刺数刀。

伯爵把濒死者搬入屋内,派人叫医生与检察官,让他签下凶手姓名。卡德鲁斯愤怒地责问,既然知道危险,为何不救自己。伯爵列举自己给过他的钻石、自由与生活机会,说他每次都重新走向罪恶。临终前,他低声说出真实姓名。卡德鲁斯认出被自己辜负的唐泰斯,在祈求宽恕中死去。

贝内代托仍以为自己能完成豪门婚姻。签约之夜,伯爵当众说出从卡德鲁斯血衣中找到致银行家的信,自己已交给检察官。青年立即逃走,警察随即赶到,公开他的苦役犯身份和杀人指控。腾格拉尔幻想中的贵婿与巨资,在全巴黎面前一起消失。

海黛让费尔南面对雅尼纳

伯爵身边的希腊少女海黛,是阿里帕夏与瓦西莉姬的女儿。幼年时,她随父母退守湖中亭堡,地窖里堆着财宝与火药。忠仆塞利姆守着火种,若父亲送来匕首,便引爆同归于尽;若送来戒指,则表示得到赦免,可以熄火。

费尔南受阿里信任,出使归来却带回伪造的赦免。他取得真戒指,骗塞利姆熄灭火种,再让敌兵将其杀死。阿里发现真相后奋战,终于被杀。费尔南又将瓦西莉姬和海黛卖给奴隶商。母亲到君士坦丁堡看见城门悬着丈夫的首级,倒地死去。海黛几经转卖,后来被伯爵赎出。

伯爵在法国明确告诉海黛,她可以自由离开,恢复自己的生活。她却不愿离去,爱他远远超出报恩。他暂时把这份依恋理解为女儿对父亲的爱,也让她保守身世,等待时机。

在巴黎歌剧院,海黛看到伯爵与费尔南并肩,骤然认出叛徒。后来伯爵允许阿尔贝听她讲身世,却命她不说背叛者姓名。阿尔贝受到震动,仍不知道父亲就是那个法国军官。

当报纸先以“费尔南”报道雅尼纳叛卖,阿尔贝要求博尚撤文,否则决斗。博尚亲赴当地调查,取得证明,回来痛苦地告诉朋友:文章是真的。为保友情,他愿将独有的证明销毁,但另一家报纸很快公开叛徒就是莫尔塞夫伯爵,事情再也无法压住。

贵族院组织调查。费尔南拿阿里的信件与戒指辩护,谎称母女后来失踪,几乎获得同情。海黛此时主动请求出庭,带来出生、洗礼与奴隶交易的文书,指证他伪造诏令、出卖恩主和母女,还用右手的伤疤确认其身份。

费尔南无话可答,逃出会场。调查委员会一致认定他背叛、失荣。

梅尔塞苔丝救下儿子,也救下唐泰斯

阿尔贝要追究毁掉父亲的人。腾格拉尔告诉他,正是伯爵建议写信雅尼纳。把此前的种种细节连起来,他认定伯爵早已筹划一切,遂在歌剧院公开挑衅,要求决斗。

伯爵接受,甚至告诉马克西米利安,自己会杀死阿尔贝,让他的父亲承受痛苦。梅尔塞苔丝当夜找上门,终于以“埃德蒙”称呼他,请他饶恕儿子。

唐泰斯拿出当年的匿名信,向她揭露费尔南怎样毁掉自己。她此前并不知道投信的秘密。她承认自己没有等到底,却恳求复仇落在有罪的人身上,别让儿子为此送命。

在她面前,伯爵重新说出了梅尔塞苔丝这个名字,也重新承受过去的爱情。他终于答应阿尔贝会活,却打算在决斗中让自己死去:他不愿当众退让,以为只能用性命完成承诺。

次日,阿尔贝来到约定地点,却当着全部见证人向伯爵道歉。母亲已经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他。他承认伯爵有理由向费尔南复仇,感谢他没有使用更严厉的手段。决斗因此取消,两个男人都活了下来。

阿尔贝与母亲决定离开莫尔塞夫家,放弃财产与带来耻辱的姓氏。他使用母亲的娘家姓埃雷拉,准备靠自己重新生活。伯爵得知,写信提出把当年为婚姻积攒的钱交给梅尔塞苔丝,供她在马赛旧居栖身。她接受了这份与费尔南罪财无关的钱。

费尔南闻儿子道歉,亲自去向伯爵挑战。他要知道这个人的真姓名。唐泰斯换回水手衣服,提起被夺走的未婚妻。费尔南终于认出了他,惊恐离开。回家后,他看见妻儿搬走,谁也没有回头,便开枪自杀。

阿尔贝后来以替人从军的方式加入赴非洲的骑兵,把所得的钱给母亲,盼靠军功挣得清白的新名字。梅尔塞苔丝独自住回马赛。她没有与唐泰斯重续婚姻,只为儿子祈祷,也为亡夫与往日的自己承受悲伤。

检察官审到了自己的儿子

欧仁妮借订婚丑闻实现离家计划。她剪短头发、换上男装,与路易丝携钱和珠宝,持男性艺术家护照逃往比利时,打算继续去意大利,以音乐谋生。

逃亡的贝内代托恰巧也住进同一客栈。他躲避警察,从烟囱爬进两人的房间,惊动住客,被当场捕获。二女承受围观与讥笑后继续上路;他被带回巴黎。

埃尔米娜想求维尔福宽放这个几乎成为女婿的罪犯,免得自家再受羞辱。维尔福严厉拒绝。他正用准备大案掩埋自己的悲伤,决心凭这场起诉证明仍能掌握正义。

开庭前,他先处置家里的凶手。他告诉埃洛伊丝,自己已经知道她的全部投毒,要她自行服毒保住他的名誉;若回来仍活着,就亲手逮捕她。妻子以儿子哀求,他仍不回头,锁门离开。

法庭上,贝内代托平静回答年龄、出生地点和日期,接着宣布:自己的父亲就是检察官维尔福。他已经从贝尔图乔那里知道身世,便当众描述红帷卧室、刻字布料、花园木箱,以及养父怎样将自己救活。他说母亲以为自己死了,不承担埋儿的罪。

观众席中的埃尔米娜再次昏厥。维尔福也无法继续抵抗,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,把自己交给继任检察官。审判中止,贝内代托等待新的审理;故事没有再交代他的最终刑罚。

维尔福回家途中,忽然想到刚被自己逼去死的妻子。他如今也被揭成罪人,开始后悔,要带她和爱德华远走。但回到家,已经来不及。埃洛伊丝服毒而死,还毒死了爱德华,留信说,一个好母亲不能独自离开。

伯爵正在楼下与努瓦蒂埃交谈。他揭开布沙尼的伪装,宣布自己是埃德蒙·唐泰斯,认为维尔福已经受到足够惩罚。维尔福把他拉到母子尸体前,让他看是否报够了仇。

伯爵第一次无法再说上帝站在自己这一边。他拼命尝试救活孩子,最终失败。维尔福已经疯了,拿着铁锹在花园里四处挖掘,反复说要找到那个婴儿。

留一个仇人活着

腾格拉尔的资金缺口越滚越大。伯爵凭无限信用提走五百万之后,慈善机构也来索取相同数目的存款。他敷衍到第二天,自己却带着可向罗马汤姆森·弗伦奇商行兑款的收据逃走,只给妻子留下一封冷酷的告别信。

埃尔米娜再去求德布雷,等来的只有账目。情人把秘密投机中属于她的钱结清,劝她旅行,毫无同她继续生活的打算。她保住了一笔财富,却被丈夫、女儿和情人分别留在身后。

腾格拉尔到罗马取款,以为已经脱险,出城后却被万帕的匪徒劫入地下墓。他们把每一份食物都标上惊人的价格,酒水另算。不付,就让他挨饿,看着看守在门外吃饭。

他起先愤怒抵抗,饿得受不住便签款买餐。几天过去,五百万被一点点换成食物,只剩最后五万。他又舍不得交出尾款,忍饿到濒死,幻觉中看到一个同样饥饿的老人。

伯爵终于出现,问他是否悔恨。他答愿悔罪,伯爵便说出唐泰斯的名字,告诉他,自己就是曾被他出卖、使父亲饿死的人。其余同谋一个已死、一个已疯,但他将被饶恕,因为伯爵自己也希望得到宽恕。

五百万已经归还医院。腾格拉尔可以带着最后五万离开。得到食物与自由后,他在清晨的水面看见,自己的头发已经全白。

十月五日,等待的人重新相见

马克西米利安始终以为瓦朗蒂娜死了。葬礼后,他准备自杀,伯爵赶到房里阻止,终于承认自己就是当年救莫雷尔全家的唐泰斯。朱莉和埃马纽埃尔拥抱感谢他,马克西米利安也无法不听这位恩人的话。

伯爵让青年再等一个月,承诺到十月五日,如果仍不能治愈他的绝望,便不再阻止他。他带他离开巴黎,又在马赛暂时分开,约定基督山岛相见。

离开巴黎后,伯爵重访伊夫堡,见到自己的旧牢、血痕和祈祷文字,又找到法里亚写在布条上的遗稿。过去的苦难重新变得清晰,神甫的身影也再度支撑他。但爱德华的死已经留下无法消除的疑问。他仍在反复寻找自己行动的根据,不能再毫无代价地扮演掌管命运的人。

十月五日,马克西米利安依约登岛,依旧坚持要死。伯爵最后给他一份药物,任他相信这是安静结束生命的办法。青年服下,逐渐失去知觉。

就在他昏睡时,伯爵打开另一道门,瓦朗蒂娜走了出来。她的死亡一直是假象;离开法国后,海黛陪在她身边,一起等待重逢。伯爵把爱人交还给马克西米利安,希望保存这两条生命,能成为自己造成伤害之后的一份补偿。

他原想把海黛也托付给他们,恢复她的财富、身分与自由,独自离开。海黛却让他明白,她愿意留下,因为她爱他,也希望与他共同生活。伯爵终于接受这份爱情,承认自己还能重新与生命发生联系。

马克西米利安醒来,看见活着的瓦朗蒂娜。第二天清晨,两人走到海边,雅科波把伯爵的信交给他们。努瓦蒂埃在里窝那等孙女,准备在婚前祝福他们;洞穴中的财富、巴黎住宅和特雷波尔庄园,都被留作婚礼赠礼。伯爵还请瓦朗蒂娜把经父亲和弟弟转来的巨额遗产施给穷人。

直到读信,她才知道父亲已经疯了,继母与弟弟也已死去。重获的幸福并没有抹去这份哀痛。

伯爵在信里承认,自己曾一瞬间以为能与上帝并列,如今知道只有上帝拥有最高的力量与智慧。他请他们为自己祈祷,末尾留下两个词:“等待与希望。”

两人想再见他,雅科波却指向远处的白帆。基督山伯爵与海黛已经一起离岛,驶向海天相接的地方。